“今晚我做东,私下里搞个小接风宴,给自己接个风,也给新老班子成员,好好交交心。你,一定要赏光啊!”
他偏过头,目光从许天身上扫向站在许天身后的方得志和孙国良,当着所有人的面,特意点出了两人的名字。
“方书记,孙局长,你们也必须来!都是一家人,不说两家话!”
看似是示好,实则是在公开宣示你们许天派系的核心干将,现在也要来吃我陆某人的饭!
整个侯官的干部都在看着,看许天如何接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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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的干部们竖起了耳朵。
许天同样满面春风,握着陆兆庭的手,微微躬身,态度谦逊得恰到好处,笑得和煦。
“陆书记盛情相邀,我哪敢不来?您是班长,我们都是兵,您刚到侯官,应该我们给您接风才对。”
许天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“我们一定准时到,认真聆听陆书记对我们接下来工作的重要指示!”
一句话,直接将对方私人名义的拉拢,巧妙地定义成了下级接受上级指示的公务行为。
拉拢的意味,被这句话化解得干干净净。
陆兆庭自然的拍了拍许天的手背。
“许书记太客气了,就是吃顿便饭嘛。好,好,那晚上见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
笑容都挂在脸上,眼睛里全是算计。
傍晚,接风宴前。
警备区招待所,方得志敲门进了许天的办公室,手里拿着一张手写的名单。
“许书记,陆兆庭今晚饭局的名单我摸清了。”
方得志将纸条递过去,苦笑说道:“饭局设在市委内部食堂三楼的小包厢,除了请咱们三个,还叫了市委几个老常委,另外有一个关键人物市财政局局长,宋卫东。”
许天接过名单扫了一眼,手指在宋卫东的名字点了下。
“宋卫东。”许天念出这个名字。
方得志点头:“这人是侯官本土派,老会计出身,一辈子跟数字打交道,眼里只有规矩和红头文件。陈立伟在任的时候都拿他没办法,前任局长被抓后,他是咱们报上去的名单里的人,顺理成章接了这个位子。”
“陆兆庭第一顿饭就请财神爷。”许天将名单折起来揣进口袋,“这人不傻。”
方得志眉头皱紧:“许书记,他这是要抢财政口!只要把宋卫东拉过去,市政府的钱袋子就落在他手里!到时候指挥部的项目需要和市财政协调时,他就有了卡你脖子的本钱。”
“让他请。”许天站起身,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夹克。
“宋卫东这种人,只认白纸黑字的红头文件。”
许天拉开门,回头看了方得志一眼。
“今晚这顿饭,咱们吃他的菜,砸他的锅。”
晚上七点,市委食堂三楼包厢。
里面的菜品精致,拿捏得很到位,既不寒酸失了身份,又不铺张落人话柄。
陆兆庭在这种细节上的分寸感,远超一般的空降干部。
气氛看似融洽。
陆兆庭频频举杯,说的全是场面话,对许天在侯官的雷霆手段大加赞赏。
几个老常委轮番给陆兆庭敬酒,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陆兆庭来者不拒,一一碰杯,喝得豪爽大方。
许天坐在主宾位上,端着茶杯以茶代酒,笑容满面,寡言少语。
陆兆庭看了眼许天面前那杯没动过的白酒,没说什么,主动端起自己的酒杯,站起身。
“许书记公务繁忙,以茶代酒是应该的,来我先干为敬!”
许天举杯示意,礼数周全。
该来的总会来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陆兆庭放下酒杯,擦了擦嘴角,长长叹了口气。
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忧虑。
“许副书记啊,有个事儿,我来之前本不该这么早开口。但侯官的情况……实在不能再拖了。不瞒你说,我来之前,章书记再三叮嘱,侯官的稳定是头等大事!”
“远洋集团倒了,这是大快人心。可它留下的那些烂尾楼、停摆的工程,还有几千名下了岗的码头工人,这都是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啊!还有涉及三个烂尾楼盘,施工队的工资拖了四个月。马上就是国庆,这些人要是闹起来……”
他不用说完,在座的人都懂,国庆前维稳,这是政治红线。
陆兆庭端起酒杯,站起身,亲自走到许天面前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市财政的账本,我是看过了,捉襟见肘啊!所以我今天厚着脸皮,恳请许总指挥,看在侯官老百姓的份上,能不能让你那个财权独立的指挥部,先划拨一部分启动资金给市政府,让我们先把工人的安置费发下去,稳住人心?”
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大义凛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