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省委组织部的红头文件顺利下发。
海军警备区招待所,三楼指挥室,上午九点。
方得志和孙国良并肩站在许天面前。
“许书记!”孙国良声音粗粝,“这身皮穿在身上,沉!”
“沉就对了!”许天站在办公桌前,目光锐利如刀,“不沉,怎么压得住侯官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魑魅魍魉?!”
许天走到两人面前,重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。
“大局已定,但陈立伟留下的残党,还在苟延残喘。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,把这片土壤给我犁翻过来!”
许天转向孙国良,声如冷铁。
“老孙!公安局的烂摊子,三天内给我清理干净!所有跟远洋集团有过关联的陈年旧案,全部提级重审!谁敢求情,连他一起办!”
“是!”孙国良立正敬礼,满脸杀气。
“老方!”许天转过头,“市纪委的谈话室,从今天起二十四小时不准关灯!顺着残党的名单和省纪委一起,一个一个叫过来过筛子!”
“明白!”
两人领命而去。
前线办终于彻底将侯官的政法与纪检大局,算是握在掌心。
孙国良当天上午跑完了交接手续,下午就把刑侦、治安、派出所的主要负责人挨个叫进办公室谈话。
孙国良坐进办公室,逐一找人问话,只问三个问题。
“陈立伟在任期间,你签过哪些不该签的文件?”
“远洋集团跟你有没有直接往来?”
“往来的形式,钱还是物?”
不到三个小时,四个人出来之后,其中两个直接去了楼道拐角打电话,神色不对。
孙国良让人把他们的电话记录调上来存档。
他没动这两个人,只是让人盯着,并且和新任局长汇报。
这就是许天教他的那一套。
鱼缸里的水要慢慢换,不能一次性全放干,鱼要死,但不能死得太快。
与此同时。
海东省城,省委一号办公楼的专属车库。
一辆奥迪A6L里,省委秘书长白庆安靠在后排座椅上。
车窗紧闭,他的手里,拿着手机。
电话里,省外汇局一名副处长的声音。
“白秘书长,反洗钱中心的协查令已经下到省局了。省纪委宿书记亲自督办他们锁定了香港鼎盛财务的壳子!正在进行最底层的穿透核查!风头全变了!”
通话掐断。
白庆安脸上的血色,一寸一寸褪得干干净净。
宿国强那个老狐狸,竟然敢玩真的!
白庆安太了解章文韬了。
章文韬是个极度护短的人,但前提是不能烧到他自己。
一旦香港皮包公司走私洗钱的铁证摆在桌面上,章文韬会毫不犹豫地割肉求生,把他白庆安当成第一块挡箭牌踹出去顶罪!
所以他不能惊动章文韬,只能出那一招了。
白庆安眼中闪过一抹冷光。
他很清楚,宿国强只是个挥刀的。
真正握着这把刀、把整个海东搅得天翻地覆的人,是侯官的许天!
只要搞废许天,调查组投鼠忌器,案子就查不下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