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“许天越过市委、越过公安系统,私自调用军方势力,在海清县后岭村对我市公安干警实施暴力。”
陈立伟的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组织。
“他身边有两名军方人员,出手打断了公安干警的手臂,强行扣押了行动大队大队长丁彪。随后他闯入市公安局,未经市委批准就接管了公安局会议室,封锁通讯,切断电话线。”
陈立伟顿了一下,语调往上提了半度。
“章书记,如果纪委办案可以随便调动军队的人,打断地方公安的胳膊,那党对政法系统的绝对领导在哪里?地方政府的威信在哪里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。
章文韬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确认是军方的人?”
“我的大秘周继亮亲眼所见。”陈立伟说道,“那两个人的气质、步态、出手方式,周继亮在部队交流过,一眼就认出来了。而且丁彪也口述对方的一些习惯和动作。”
章文韬没有再问。
他放下电话,拿起另一部座机,拨了两个号码。
第一个,打给中组部办公厅。
第二个,打给中纪委办公厅。
凌晨四点二十分,以海东省委的名义,两份措辞严厉的正式函件从省委办公厅传真室发出。
内容直指许天“无组织无纪律,个人英雄主义膨胀,擅自调用军方力量介入地方执法,严重破坏军地关系和地方政治生态”。
函件最后一行:建议中央立即对许天停职审查。
随后,章文韬亲自拨通了京城一位老领导的电话。
“老首长,海东出了点状况,有个年轻干部在侯官胡搞……”
……
凌晨四点四十分。
京城,中组部家属院。
古泰宏被电话吵醒。
他拿过床头柜上的老花镜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中组部办公厅值班室。
听完值班室转述的海东省委函件内容,古泰宏沉默了。
“调动军方人员……打断公安干警的手臂……”
古泰宏放下电话,靠在床头,拧着眉头。
如果这件事坐实,别说他,就是林家出面,也很难在明面上保许天。
程序上,纪委书记调动军方力量对地方公安动武,这是天大的忌讳。
小主,
古泰宏正在犹豫要不要先打电话给许天了解情况,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林晨宇。
古泰宏接通。
“老古,海东的事你听说了?”
林晨宇的声音不急不慢。
“刚听说。”
“章文韬那份函件我也收到了。”林晨宇轻笑一声,“先别急着下结论。”
古泰宏皱眉:“你知道内情?”
“许天身边那两个人,是退役特勤,不是现役军人。”林晨宇的语气笃定,“我特意问过了,许天是向何向荣寻得帮助,走的是海军警备区退役军人推荐的路子,许天这边用的是纪委临时聘用安保人员的程序,有正式的聘用合同,有纪委办公室的审批备案。手续干干净净,一个环节都没落。”
古泰宏怔了一下。
“这小子提前就防了这一手?”
“你以为他是愣头青?”林晨宇哼了一声,“他在江东和赵家斗了多少回合了,什么叫程序陷阱,他比谁都清楚。”
古泰宏长出一口气,悬着的心落了一半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林晨宇的语气突然沉了下去。
“许天在侯官挖出了一桩走私案。不是普通走私,是稀土矿提纯物,通过远洋贸易的冷链船出境,目的地指向联合国安理会禁运名单上的国家。”
古泰宏的手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