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妇女挣脱了两个保安的阻拦,跌跌撞撞冲进大厅。
她满脸泪痕,手里高举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。
“陈超!你还我儿子的命!!”
嘶哑的哭喊震动整个大厅。
全场哗然。
许天放下茶杯,目光骤然锐利。
保安迅速上前围堵。
陈超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,他侧头对身旁那个精干男子低声说了会,然后走到话筒前。
“这位大姐的遭遇,我们远洋贸易一直在关注。”陈超语气悲悯,“她的儿子去年在海上遭遇台风,不幸遇难。公司已给予最高规格的抚恤,但丧子之痛我们完全理解。”
他当众宣布追加二十万慰问金。
赵平云适时起身表态:“市里会派民政部门跟进。”
主桌的省级领导点了点头。
气氛被迅速引导回了正轨。
女人被两个保安半扶半架地“请”出了大厅。
前后不到三分钟。
圆滑得令人发指。
许天注意到,女人被架走时手里那张照片掉在了地上,被来往的皮鞋踩了几脚。
他起身,弯腰,把照片捡了起来。
翻到背面。
一行圆珠笔字迹,和一串数字。
许天瞳孔收缩。
那串数字的前四位:HG-04。
和老陈那条布上用指甲刻下的前四位,完全一致。
两个互不相识的受害者家属。
指向同一个编号。
许天把照片揣进夹克内兜,脸上没有任何变化。
晚上九点半,庆典散场。
许天走出酒店大门,穿过停车场。
桑塔纳停在角落里,车身旁多了两辆深色面包车。车窗紧闭,引擎嗡嗡作响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方得志打来。
“许书记,刚才有人在您车底下装了东西,我让人排查过了,是GPS定位器,已经拆了。”
许天挂掉电话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他发动引擎,前往家属院驶去,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两辆面包车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被盯上了,好事。
说明他们怕了。
许天自从离开在省委招待所,顺利成章的住进当地家属院。
此刻,桌上摊着两样东西。
左边是老陈留下的那条布,暗红斑迹。
右边是今晚捡回来的那张黑白照片,背面朝上。
两串数字并排放在灯下。
HG04。
前四位完全吻合。
许天盯着这两组数字看了整整三分钟。
这不是日期,不是金额,不是电话号码。
和远洋贸易有关,应该是船相关的编号,两个不同的家庭,两条没了的人命,两个毫不相干的受害者,留下的线索全指向同一条船。
三年,十一个人。
全部没有尸体。
全部没有立案。
许天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出一个号码。
响了两声,接通。
“清涵。”
“嗯,说。”林清涵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。
“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东西。”许天声音压得极低,“远洋贸易集团的冷链运输船,编号以HG-04开头的,一共有几条?挂靠在哪个港口?实际控制人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