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对,老刘,我许天。有个事麻烦你,方得志,纪委的老同志,他女儿今年高考,帮忙关注一下江东大学那边的定向招生指标。嗯,行,回头我请你喝茶。”
挂了电话,许天从抽屉里取出两张购物卡,推到方得志面前。
“这是你塞在文件袋夹层里的。”许摇了摇头,“卡拿回去,你女儿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方得志站在原地,鼻子一酸,他清楚许天之前在东山开发区专门搞高科技,连中科院都被他拉到东山建立研究课题,听说还推动不少高校进行交流,这些新玩意都离不开电脑,方得志觉得这个时风口,所以想自己得女儿选择相关的专业。
也许许天真有门路!!
他在侯官纪委干了十二年,跟了三任领导。
第一任只关心他能不能写好材料,第二任只关心他能不能挡好酒,第三任连他姓什么都记不全。
没有一个人问过他家里怎么样。
方得志收起购物卡,深深鞠了一个躬,腰弯到了九十度。
“许书记,以后您怎么说,我就怎么做。”
许天点了下头,没多说。
两点四十分。
办公室的门被直接推开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陶振海走进来,五十二岁,在侯官纪委干了十五年,从副处一路熬到常务副书记。
他是陈立伟安插在纪委的核心钉子。
上午的就职大会上,他坐在最靠近主席台的位置,握着钢笔,做出一副认真记录的样子。
现在他连客位都没坐,直接绕到沙发最里侧的位置,翘起二郎腿,往靠背上一歪。
“许书记,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。”
陶振海语气居高临下,完全没有之前开会时的样子。
“但侯官的水深,有些事情不是一腔热血就能办的。远洋集团的信访材料,我替你看了十几年了,大多数都是匿名信,捕风捉影,查无实据。你要调可以,但我建议你先缓一缓,别急着上来就烧火。”
他停了一下,补了一句。
“把锅烧炸了,不好收场。”
许天没有正面回应。
他打开抽屉,取出一份牛皮纸文件袋,轻轻推到茶几上。
“陶副书记,这份材料你看看。”
陶振海皱眉,伸手拆开封口。
抽出文件的那一刻,他的手都在抖。
那是一份1999年侯官市经济开发区的土地审批文件。
文件上有一个签名陶振海。
五年前,他还在担任纪委监察室主任,亲自签字批准了一块工业用地的性质变更。
从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。
接盘方是远洋贸易集团的一家子公司。
地价差额一千二百万。
这笔钱陶振海个人没拿一分。
但他的签字本身,就构成了违规审批。
在当时的侯官,没人敢翻这笔旧账。
但现在,这份文件摆在了许天的茶几上。
“陶副书记,这份材料我从省国土厅的备案库里调出来的。”许天轻声说道,“你说得对,侯官的水深。深到有些人在水底藏了十几年的东西,都以为不会有人翻出来。”
陶振海的二郎腿放了下来。
后背贴上了沙发靠垫,陷入思考,随即开口,“许书记……那些信访材料,我今天下班前送到你办公室。”
许天点点头:“辛苦。”
陶振海站起身,往门口走。
他进门时脚步带风,出门时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。
许天靠回椅背,拿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那份土地审批文件,是林清涵的手笔。
在许天决定去侯官的那一天,林清涵就已经开始收集情报。
那张手绘的关系图谱不是凭空画出来的,背后是大量的档案调阅和人脉动用。
陶振海那份文件,是林清涵委托一位恰好在海东进行调研的同事,从省国土厅备案库里翻出来的。
尘封五年的旧账,一朝见光。
三点十五分,第三个人来了。
副书记卢成,三十六岁,从中纪委空降到侯官。
他不是陈立伟的人,也不是许天的人,他是那种典型的观望派谁赢帮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