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正中央,三个协警正架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往门外拖。
老人头发花白,身上穿着一件工装。
他死死抱着大厅承重柱,死活不肯松手。
“我不走!那是俺闺女啊!她是被人害死的!”
“你们这帮黑心肝的!我要见青天大老爷!我要见许镇长!许镇长在哪啊!”
“老东西,别给脸不要脸!”
领头的一个警察,不耐烦地用警棍捅了捅老人的肋骨:“这里是东山,没有什么许镇长!再闹,给你定个寻衅滋事抓进去关几天!”
“我不信!许镇长是好官,他就在这当大官!我就要见他!”
老人哭得浑身抽搐。
“给我拖出去!扔远点!”
警察恼羞成怒,挥手示意手下动手。
就在这时,一声怒喝:“我看谁敢动!”
大厅门口,逆着光,许天大步走来。
风衣衣角翻飞,身后的郭正南和伊禾一左一右,如同两尊煞神。
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,让喧闹的大厅安静下来。
几个协警下意识地松开手,那警察回头刚想骂人,看清来人的脸后,吓得膝盖一软差点跪下。
“许……许书记……”
许天连个余光都没给那警察,径直走到柱子旁。
他蹲下身,不顾老人身上的脏污,伸手扶住了老人的肩膀。
近距离下,许天看清了那张脸。虽然沧桑了许多,皱纹深了许多,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。
是红枫镇搞红枫味道罐头厂的一位老工人。
当年他们在厂里办过一场宴席,他们都高喊:“许镇长,有你在,俺们就有奔头。”
小主,
那是对他最朴实的褒奖。
而现在,这个曾经满眼都是希望的老人,此时眼里只剩下了灰败和绝望。
心中一阵酸楚翻涌,许天眼眶微热。
许天声音沙哑:“王叔。我是许天。”
正处于崩溃边缘的王老汉浑身一僵。
他缓缓抬起头,浑浊的泪眼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男人。
半晌,老人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许镇长……真的是你啊许镇长!”
王老汉突然挣脱了许天的手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许镇长!你救救俺闺女啊!他们说你是个好官,你救救俺家娟子啊!她死得冤啊!”
老人的哭声撕心裂肺。
许天只觉得这一跪,重如千钧。
他一把拉起老人:“王叔,起来。咱们进屋说。有我在,天塌不下来。”
他扫了一眼那个还在发抖的警察,只说了一个字:“滚。”
……
局长接待室。
一杯热茶下肚,王老汉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,但双手依然抖个不停。
他断断续续地讲出了事情的原委,比伊禾查到的更加令人发指。
王娟在东山打工,前几天和家人提过,男友在东山有些人事,能给她谋上一份不错的工作。
王娟就跟着他去参加一个聚会。
后来,那个前男友不仅拿了钱,还在王娟尸骨未寒的时候,跑到王老汉面前耀武扬威,说王娟是假清高。
陪领导睡一觉就能换个编制,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。
王老汉去派出所报案,被人阻拦。
他实在没办法了,想起了许天在东山当了大官。
“许镇长,俺不懂啥大道理。”
王老汉抹了一把鼻涕,眼泪又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