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年因为修路款被截留,他直接冲进财政局长办公室拍桌子骂娘,差点动上手。”
袁东华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是个干才,也是个刺头。”
许天猛吸了一口烟:“刺头好啊。东山这潭死水,现在就需要这种不仅敢骂娘还敢掀桌子的刺头。记下来。”
八点半,县委大院。
许天的车刚在办公楼前停稳,县委办主任黎常开就从阴影里窜了出来。
黎常小跑着拉开车门,低声说道:
“书记,您可算回来了!朱县长和纪委汪书记已经在小会议室等了半个钟头了,茶都换了两道。”
许天下车,整了整衣领:“说什么了吗?”
“说是要开书记办公碰头会,通报王坤的案情。”
“我看他们脸色……很不好看,怕是来者不善啊。汪书记手里夹着个档案袋,那架势,要吃人。”
许天瞥了他一眼,神色如常:“慌什么?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。去,通知柯继刚副县长,半小时后来我办公室。”
说完,许天大步流星,径直走向小会议室。
推开门,朱云坐在左侧的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,指尖夹着烟。
纪委书记汪宏坐在右侧,面前摊开着笔记本,表情阴沉。
见许天进来,两人都没有起身的意思,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。
许天也不在意,径直走到主位坐下。
“这么急着找我,看来咱们的王坤同志交代的不少啊。”
许天靠在椅背上,扫过全场。
朱云冷笑一声:“许书记,这是突击审讯结果。”
朱云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材料,语气咄咄逼人。
“王坤对收受建筑商三十万贿赂的事实供认不讳。许书记,这就是你在常委会上力保的项目副指挥?”
“这就是你选的得力干将?要是这种人主持华力的大项目,我很难想象会出什么乱子。”
汪宏紧接着补刀:“许书记,还不止这些。王坤在审讯中隐晦交代,他是在之前的常委会表决前,受到您的暗示才临时倒戈的。”
“已经有些群众反映,这背后是不是存在某种政治交易?鉴于案情复杂,我们纪委建议,暂时把王坤关押在县纪委招待所,进行封闭式双规,由县里成立专案组深挖细查。”
把人扣在县里,想怎么审就怎么审,想怎么诱供就怎么诱供。
只要王坤那张嘴还在他们手里,哪怕是白的,也能给许天泼上一身黑水。
朱云和汪宏对视一眼,眼底都藏着得意。
他们现在只需要等许天服软,等许天为了保住面子和基本盘,跟他们谈条件,做交换。
许天伸手拿起那份笔录,看得很认真。
就在朱云以为许天会辩解,或者试图把话题引开的时候,许天突然停下了动作。
“啪!”
许天合上文件夹,用力拍在桌面上。
“三十万?触目惊心啊!”
许天霍然起身。
“身为常务副县长,受党教育多年,竟然堕落至此!这种蛀虫,简直是东山县委的耻辱!必须严办,绝不姑息!”
朱云愣住了。汪宏也愣住了。
这剧本不对啊?
按照官场潜规则,这时候许天不应该说些注意影响之类的吗?怎么调门比他们还要高?
没等两人反应过来,许天声色俱厉:
“既然证据确凿,性质如此恶劣,甚至涉及到了县委常委级别的干部!”
“放在县纪委办,规格不够,力度也不够!汪宏同志,你一个小小的县纪委,查得动常务副县长吗?为了避嫌,也为了防止有人说闲话。”
许天停顿一会,继续说道:我提议立刻向市纪委汇报,请求市里提级办理!连人带卷宗,在一个小时内,直接移交滨州市纪委!”
“什么?!”
朱云失声叫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