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天手里端着一杯酒,靠在栏杆上,看着脚下流淌的江水,心情久久不能平复。
全产业链基地。
这个政绩太大了,大到他一个县委书记根本吃不下。
“独食不肥啊。”
许天轻叹一声。
他想起了林建国临行前的嘱托,班子团结。
虽然朱云那个草包之前在饭局上想给他难堪,但现在大局已定,如果能拉朱云一把,分他一杯羹,或许能换来东山未来两年的政通人和。毕竟,要把这个项目落地,政府那边的配合至关重要。
想到这里,许天掏出手机,准备给搭档打个电话,释放一点善意。
就在这时,手机屏幕突然亮了。
来电显示:黎常开。
这么晚了,老黎打电话来,肯定不是为了道晚安。
许天按下接听键,还没来得及说话,黎主任的声音就传来了。
“书记!出事了!您这段时间不在县里,朱云又开始动手了!”
许天察觉不妙:“慢慢说,怎么回事?”
“朱云联合纪委书记汪宏,突袭了王坤副县长的家!连常委会都没开,直接以生活作风问题和重大经济违纪嫌疑为由,强行把人带走了!”
“他们这是在搞突然袭击!这是在搞政治清算啊!”
黎常开嗓子急冒烟了。
“王坤昨晚才在电话里跟我表态要紧跟您的步伐,今天就被点了天灯。朱云在会上放话,说要把东山的毒瘤一个个挖干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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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还说……还说您在外面游山玩水,他在家里给您擦屁股!”
游山玩水?擦屁股?
他在前方顶着巨大的压力,对着部委领导立军令状,对着商业巨头舌战群儒,为了东山的未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。
而那个蠢货,那个只知道窝里横的朱云,竟然趁着他不在,在后方捅刀子,破坏刚刚建立起来的政治平衡!
虽然有林书记的最后的兜底,但朱云的做法真的恶心到许天了。
既然你朱云不想体面,那我就帮你体面。
许天沉思片刻,说道:
“老黎。不用做什么,只要盯着就行。”
“一切,等我回去。”
......
后天,一辆桑塔纳在国道上飞驰,袁东华坐在副驾驶,回头将几张复印的银行流水递给后座:“书记,核实清楚了。王坤确实屁股不干净。去年县里搞旧城改造,他贪了三十万。朱云这次搞突袭,手里是有真凭实据的。”
许天扫了一眼,直接扔在了一旁的空座位上。
“三十万,就把自己的政治生命卖了。”
“这人当初能在常委会上临阵倒戈投靠我,是为了保住位置。现在因为屁股不干净被朱云抓了典型,也是活该。”
袁东华担忧说道:“书记,现在问题有点棘手。朱云和汪宏这次是铁了心要借题发挥。”
“他们抓王坤,项庄舞剑意在沛公。要是咱们保王坤,就是包庇腐败。要是咱们不保,以后谁还敢投靠您?这是个死局。”
“死局?”
许天掏出烟盒,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,“啪”的一声点燃。
“烂泥扶不上墙。朱云以为抓了王坤就能让我投鼠忌器?这种两面三刀的人,切了正好。我是要干事的,不是开收容所的,脏手我也嫌恶心。”
许天弹了弹烟灰,目光投向窗外:“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不能空,尤其是现在。华力集团的项目马上落地,是政绩,也是雷区。“
“拆迁、征地、跟那帮老油条周旋,需要一个懂行、能吃苦、最关键是腰杆子硬的人去顶雷。你有没有人选?”
袁东华沉默了片刻,脑海中过了一遍全县干部的履历,最后定格在一个名字上。
“有一个。双桥乡书记,樊飞。”
“那个把你土地增减挂钩方案落地执行的人?”
许天有了点印象。
“对,这人是正牌大学生,懂经济。但在官场混得极差。因为这人嘴臭,脾气更臭,上不送礼,下不护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