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州市公安局刑侦技术科的灯火通明。
许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,神色晦暗不明。
郭正南来回踱步,发出的声音格外刺耳。
“老郭,别转了,转得我头晕。”
许天闭着眼说道。
“书记,我这心里不踏实啊。”
郭正南停下脚步,搓了搓脸。
“两年了,你说那上面的指纹还能在吗?血迹要是被氧化了……”
“只要存在过,就会留下痕迹。”
许天睁开眼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这就是物质守恒定律,也是老天爷留给罪犯的回礼。”
“咣当——”
化验室大门终于被推开。
技术科长老张拿着一份报告走了出来,满眼血丝,神情却异常亢奋。
老张声音沙哑:
“许书记,郭队。”
“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指纹呢?”
郭正南急切地问。
“没有指纹。”
老张摇了摇头。
“两年了,又是混在杂物箱里,指纹早就磨没了,全是灰尘和划痕。”
郭正南心里一沉。
“但是。”
老张话锋一转,将报告递了过去。
“我们在烟灰缸缺口的深层缝隙里,提取到了微量的人体血液成分。”
“那是渗进去的,氧化虽然严重,但DNA片段还在。”
许天接过报告,目光落在结论页上:
【检材1(烟灰缸缺口附着物):经DNA扩增比对,与死者李汉生生前留存血样DNA分型高度吻合,似然比大于10的9次方。】
【检材2(手表):经表带内侧皮屑组织提取分析,DNA属于死者李汉生。】
死者的血,出现在了赵永坤办公室同款的烟灰缸上。
死者的表,出现在了哑巴的销赃对象的刘全有身上。
真相如此简单,又如此残忍:
两年前的那个夜晚,赵永坤和李汉生发生争执,过程中赵永坤操起烟灰缸,狠狠地砸向了背对着他的李汉生。
一下,两下。
那个缺口,就是砸碎颅骨时崩掉的。
然后,为了制造意外,他们把尸体扔进了车里,运到水塔,把尸体推入塔中。
而在处理现场时,贪婪的王大发看上了李汉生手上那块手表,顺手撸了下来,和凶器一起带走。
他就此利用两件关键证物,一直勒索赵永坤,直到这位前任老板受不了选择杀人灭口,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。
哑巴碰巧在案发现场捡到王大发丢出去的东西,他只知道这能换几口酒喝,可是他被牵连进来的源头。
这块表,这个烟灰缸,就是两颗定时炸弹,在杂货铺那个阴暗的角落里,沉默地躺了七百多天。
直到今天,它们开口说话了。
“书记,这下……”
郭正南看着报告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这就是当年李汉生的真相。”
许天合上报告,站起身,将它卷成筒状握在手里。
“走吧。”
许天把烟头扔进垃圾桶,大步向外走去。
“去哪?”
“回东山。”
“这两样东西虽然没赵永坤的指纹,还不是铁证,但足以撬开他的嘴了。”
许天顿了顿,继续说道。
“下一步,就是去给赵大老板,送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