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共八十万。”
许天身子前倾,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孙大山。
“孙大山,东山县一套房子也就五六万。你跟我解释解释,这八十万是从哪儿冒出来的?别告诉我是天上掉下来的,也别说是你那点死工资攒的。”
孙大山死死盯着桌上的那些单据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对方竟然真的去查了这些死账!
当年的钱是拿的现金,
他以为只要不存进自己名下,分散存到亲戚户头上就神不知鬼觉。
哪怕是银行内部,那时候也没联网核查这一说。
但这帮警察,竟然像是开了天眼一样,把这些关系网全给扒出来了!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孙大山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这是刘美兰存的,我不知情!你们去问她!”
“把责任推给老婆,孙局长,你还真是个男人。”
许天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,没点,就在鼻端嗅了嗅。
“孙大山,你是懂法的。巨额财产来源不明,再加上受贿,这八十万够你在里面踩蹲多少年大牢?十年?还是十五年?”
“而且,你觉得赵永坤在里面能撑多久?”
提到赵永坤,孙大山浑身一震,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。
“赵……赵永坤进去了?”
“不然你以为我手里这些东西哪来的?”
许天开始诈他,语气笃定。
“赵永坤为了自保,可是什么都说了。他说这八十万是他亲手交给你的。不然我们哪能那么快找到这些账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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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大山心理防线彻底崩塌。
他太了解赵永坤了,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。
如果赵永坤真的招了,那自己就是那个替死鬼!
“不是我要拿的!不是我!”
孙大山突然崩溃大喊,双手抓着头发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“是周县长……不,是周主席!那时候他是常务副县长,主管改制!”
许天给旁边的李宛瑜递了个眼色,李宛瑜迅速打开录音笔,摊开笔录本。
“慢慢说。”
许天把烟扔在桌上。
“谁指使的?怎么操作的?”
孙大山哆嗦着手,抓起那根烟,也不点,就在手里死死攥着,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1998年,纺织厂要改制。当时的评估公司是省里派来的,本来评估价是一个亿。”
孙大山咽了口唾沫,眼神有些涣散,陷入了回忆。
“那天晚上,周照祥把我叫到办公室,说这个价格太高,没人接盘,改制就会流产。”
“他让我去跟评估公司的人沟通沟通,把设备折旧率调高,把库存算成废品。”
“我当时不敢,说这是国有资产流失,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“周照祥骂我死脑筋,说这是为了盘活经济,只要有人接手,就有税收,就有就业。出了事他顶着。”
孙大山苦笑一声,脸上全是悔意。
“后来赵永坤就找上门了。他拿了个箱子,里面全是百元大钞。他说只要我在评估报告上签字,这钱就是我的。”
“我当时鬼迷心窍……我想着有常务副县长撑腰,应该没事……”
“八千万的资产,最后评估成了多少?”
许天冷声问道。
“八……八百万。”
孙大山声音低得像蚊子。
李宛瑜手中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痕迹。
十分之一。
这就是所谓的盘活经济。
“除了钱,还有什么?”
许天盯着孙大山的眼睛。
“李汉生的死,你知道多少?”
孙大山猛地抬头,脸色煞白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杀人的事!我真的不知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