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带着缺口的平安扣,静静地躺在桌面上。
成色很差,杂质很多,边角磕破了一块。
林清涵愣了一下,目光被这块玉吸引。
许天又把那本《活着》拿过来,压在平安扣下面。
“清涵,你看这玉。”
许天手指摩挲着那个缺口。
“这是赵秀娥她男人求来的。他觉得这是个宝贝,能保佑他儿子平平安安考上大学,娶妻生子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男人死了,儿子被撞死了,骨灰都让人扬了。赵秀娥前天晚上也走了,心梗。”
许天顿了顿。
“这玉,现在归我了。”
“这是赵秀娥留给我的,也是江州老百姓留给我的。”
林清涵看着那枚平安扣,眼神复杂。
她出身名门,见过的奇珍异宝无数,但从未见过这样一块玉。
脏,破,却透着股让人心悸的血腥气。
“还有这本书。”
许天拍了拍那本《活着》。
“王丽留下的。”
“她去京城了,走之前问了一句,迟到的正义还算正义吗?”
“我在想,她把这本书还给我,是不是已经心灰意冷了。”
许天抬起头,看着林清涵。
“清涵,你说得对。我有退路,我有你,我有林家。”
“我可以拍拍屁股走人,回省城当我的太平官。”
“但是他们呢?”
许天指了指窗外,那是江州的老街,熙熙攘攘的人群,挑着担子的小贩,为了几毛钱菜价讨价还价的大妈。
“他们没有林家,没有退路。”
“他们碰到事儿了,只能指望那身警服。如果连我都跑了,这江州的天,就真黑透了。”
许天拿起那枚平安扣,放在手心里掂了掂。
“这东西太重。”
“压在我心口上。”
“我要是现在走了,这辈子睡觉都不踏实。”
小主,
林清涵看着许天。
这个男人脸色苍白,胡茬没刮,也有了白头发。
但他坐在那,就像是一块石头。
又臭又硬的石头。
林清涵突然笑了。
她无奈地摇了摇头,眼里的那点红晕散去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林清涵伸手,帮许天把领口那颗没扣好的扣子系上。
指尖划过他的喉结,带着点凉意。
“从红枫镇改革那时候起,我就知道劝不动你。”
“你这人,看着温吞,骨子里比谁都傲。”
她把手收回来,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保险子,我找二叔要的,说是止血化瘀有奇效。”
许天刚想伸手拿,林清涵却把手按在盒子上。
“许天,你听好了。”
她身子前倾,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许天。
“我不拦你当英雄。”
“但你给我记住,你要是死了,我林清涵绝不守寡。第二天我就嫁人,嫁个最庸俗的男人,气得你在棺材板里跳脚。”
许天咧嘴笑了,牵动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行,为了不让你祸害老实人,我肯定好好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