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天看着老人的神情,知道火候到了。
他站起身,对着陈牧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陈老师,我知道我人微言轻,说话没人听。”
“但您不一样,您是两村几代人的老师,您说话,他们不能不听。”
“这件事,已经不是几十亩地的事了,是两个村子,几百口人未来几十年的出路问题!”
“我恳请您,出个面,把两边的老人请到一起,吃顿饭,喝杯酒,把话说开。”
“就算谈不成,也得让他们知道,他们再斗下去,会失去什么!”
陈牧浑身一震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,那双眼睛里有光。
那不是一个刚出校门的毛头小子的热血,而是一种洞悉全局后,志在必得的沉稳。
“好!”
陈牧一拍大腿,站了起来。
“这个面,我来出!这顿酒,我来请!”
……
酒席就设在陈牧家的堂屋。
一张八仙桌,四条长凳。
来的人,只有三个。
张家湾的民兵队长,张大山。
一个六十多岁,满脸褶子的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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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李家村村长,李满囤。
还有一个,就是作陪的许天。
天色刚黑,菜还没上齐,气氛就已经降到了冰点。
张大山和李满囤分坐桌子两端,谁也不看谁,脸黑得像锅底。
陈牧坐在主位,左右为难,干咳了两声。
“大山,满囤叔,今天……是我的面子,咱们不谈别的,先喝酒。”
没人动。
许天站起来,拎着一瓶本地产的高度白干,给两人面前的土碗倒酒。
酒倒得极满,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先敬陈牧:“陈老师,您为我们红枫镇的教育操劳一辈子,这碗我敬您。”
说完,一饮而尽。
然后,他转向李满囤。
“李大爷,我叫许天。我虽然在张家湾住了几天,但我心里没偏没向。这碗,我敬您是长辈。”
李满囤冷哼一声,没动。
许天也不尴尬,仰头又干了一碗。
最后,他对着张大山。
“大山哥,这几天多谢你和嫂子照顾。这碗,是感谢。”
第三碗下肚。
三碗烈酒,面不改色。
张大山和李满囤的眼神,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山里人,敬重能喝酒的汉子。
许天放下酒碗,长出了一口气,脸上泛起红晕。
“两位长辈,陈老师。”
他开口了,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
“今天请大家来,不是为了调解。”
“因为我看了卷宗,也听了两边的说法,我发现,这事儿,没法调解。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张大山和李满囤都抬起头,看向他。
许天笑了笑,带着几分酒意。
“张家丢了龙口泉,是断了命根子,这口气不出,在村里抬不起头。”
“李家被骂了几十年,背着毁人风水的恶名,这口黑锅不甩掉,祖宗牌位前都跪不直。”
“这已经不是地了,是两家的脸,是祖宗的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