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。
张之极看着自己的父亲。
老了。
头发几乎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。
但那双虎目,依旧精光四射,透着一股能压住千军万马的威严。
他身上,没有半分病容。
“父亲……”
张之极只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,发不出声。
他几步冲上前,单膝跪地,也不顾地上寒凉,伸手就要去抓父亲的手腕探脉。
“信中不是说卧病不起吗?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张维贤被儿子这一抓,先是一愣,随即手被烫到似的,猛地一甩手,瞪眼骂道:
“你他娘的!一回来就咒你老子死是吧?”
骂归骂。
老国公的目光,牢牢粘在儿子身上,上上下下,一寸寸地打量。
看着那张被风沙刻满痕迹的脸,看着那双布满厚茧的手。
张维贤眼中满是欣慰。
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,重重地拍在张之极的肩膀上。
“好样子。”
“成熟了。”
“像个真正带兵的样了。”
张之极感到父亲手劲极大,确实无恙,一颗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回肚子里。
他后退一步,郑重地双膝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。
“不孝子张之极,叩见父亲。”
“一去四载,未能侍奉膝前,让父亲担心了。”
张维贤没有立刻叫他起来。
他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起身,亲自上前将他扶了起来。
“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啊。”
张维贤叹了口气,挥退左右,只留下父子二人。
“父亲,这究竟是为何?”张之极压低声音,“陛下面前……”
“糊涂!”
张维贤眼一瞪,拉着张之极在身旁坐下,嗓门压得极低,神情却比方才骂人时严肃了百倍。
“如今大局已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