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5章 战罢辽东辞印绶,归来堂下拜亲颜

英国公府。

风雪中,两尊威武的石狮子覆满白头。

那扇朱漆大门,今日中门洞开。

门房老远就看见了那匹疯了似的快马,扯着嗓子高声唱喝:

“小公爷回府——!”

张之极勒马,翻身落地,动作一气呵成。

他将缰绳随手扔给迎上来的小厮,抬头看着那熟悉的府门,看着那高悬于上的“英国公”金字牌匾,一时间竟有些恍惚。

出征时,身后跟着两百名看着他长大的亲兵家将,个个生龙活虎,那是英国公府的精锐。

而今归来。

身后只有漫天的风雪。

孑然一身。

他吸了一口寒凉的空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,大步跨过门槛。

本以为府中会是一片愁云惨淡,药味弥漫。

可刚转过照壁,还未踏入中堂,里面便传来中气十足的咆哮。

“极儿回来了?快!派人去请孙伯雅!就说今日家宴,有好酒!”

“老子又没出门!他娘的,这几个月在家里憋都憋出病来了!再不喝酒,这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!”

张之极的脚步,猛地顿住。

这声音……

声音洪亮如钟,震得房梁上的积灰簌簌往下掉。

这哪里像是一个病入膏肓之人?

一旁的管家早就候着了,见张之极愣在原地,连忙躬身小跑过来,脸上是一种既尴尬又讨好的笑。

“小公爷,您可算回来了。公爷……公爷他……”

“父亲病了?”张之极指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,满脸错愕。

管家苦着脸,把声音压得极低:“公爷说他病了,那就是病了。太医来瞧过,说是……说是‘积劳成疾,心火郁结’,得……静养。”

说到最后两个字,管家自己都快编不下去了。

张之极念头一转,眉头便紧紧锁起。

他没再多问,快步走进中堂。

只见堂内暖意融融。

那张巨大的楠木桌案旁,英国公张维贤正盘腿坐着,一只脚踩在凳子上,手里捏着一颗黑子,正对着棋友——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幕僚吹胡子瞪眼。

看到张之极进来,张维贤的手在半空顿住。

棋子落入棋盒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啪嗒”。

老国公慢慢转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