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大笑一声,声震殿宇。
处理完这头桀骜的小老虎,朱由检的目光又落在了另外几个稍显文静的孩子身上。
十二岁的周王世子朱绍烱,生得斯文秀气,一双眼睛却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机敏。
旁边的桂王世子朱由桓,则有些腼腆,一直低着头,盯着自个儿的脚尖。
这俩孩子,按辈分也是太子的伴读人选。
“绍烱,由桓。”
朱由检的声音温和下来。
两个少年赶紧放下筷子,规规矩矩地站起身,躬身行礼。
“若是朕没记错,你二人在文校的算学和格物两科,成绩斐然?”
朱绍烱上前一步,虽然紧张,但吐字异常清晰。
“回陛下,臣……臣弟更喜欢宋院长讲的那些东西。”
“为何水能载舟,为何火药能开山,为何铜铁烧炼后会有不同的习性……”
少年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。
“臣弟觉得,这里面的道理,比四书五经更有意思。”
“好!”
朱由检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“文能安邦,武能定国,而这格物致知,却是能改天换地!”
他走到朱绍烱面前,轻轻拍了拍少年还显单薄的肩膀。
“朕告诉你们,往后这大明的天下,谁手里握着最尖端的格物之术,谁就握着说话的硬道理!”
朱由检环视着这群皇家的雏鹰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与此同时。
陕北的风锋利如刀,要把人的头盖骨生生掀开。
神木县衙的后堂,寒气从糊着新纸的窗棂缝隙里拼命往里钻。
屋子正中,一只蜂窝煤炉烧得正旺,橘红的火光是这屋里唯一的暖色。
府衙的门面总算像样了些,是他自掏腰包修缮的。
龚鼎孳独自坐在炕沿上。
面前是张缺了腿的方桌,用石块垫着才不晃。
桌上摆着一碟羊肉,一盘刚出炉的烤馍,还有一壶温吞的浑酒。
这便是他的年夜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