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王朱常洵终于炸了,将手中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,一身肥肉随着怒气剧烈地颤抖。
“那是圣人教诲!是治世良言!”
“你堂堂亲王之子,天潢贵胄,不去学治国安邦的道理,非要去跟那些大头兵混在一起舞刀弄枪!”
“学了一身丘八的兵痞气,你让本王的脸往哪儿搁?!”
朱常洵气得呼哧带喘,指着儿子的手指都在哆嗦。
在他看来,如今大明中兴,儿子就该安安稳稳做个太平王爷,在京城帮衬皇帝,多生几个娃,多置办几处田产,这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福分。
打仗?
那是武夫干的!
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指不定哪天就没了的营生!
朱由榘被骂得脖子一缩,却还是梗着头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:“莽夫怎么了?太祖爷当年不也是提着刀砍出来的天下……”
“你还敢顶嘴!”
朱常洵蒲扇般的大手扬起,作势就要打,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拦住了。
朱由检端着酒杯,不知何时已走到了这对父子桌前。
“皇叔,消消气。”
朱由检将酒杯递到朱由榘面前,眼神示意他喝下。
“由榘的话,虽然糙,理却不糙。”
朱由检转过身,背对众人,看向窗外那片被风卷起的漫天飞雪。
“由榘想去武校,想握刀把子。”
朱由检猛然转回身,目光灼热明亮,直视着那个壮实的少年。
“这是好事。”
“这是他想把自己的命,攥在自己手里!”
“皇叔,你护不了他一辈子。朕,也护不了他们这些后辈一辈子。你说对不对?”
朱常洵赶紧起身,满脸的肥肉挤出谄媚的笑:“陛下,臣是老了,不中用了。陛下正值青壮,定能护我大明江山千年,万年。”
朱由检根本不接他这记虚软的马屁。
“能护住咱们朱家江山社稷的,唯有他们自己手里的刀,自己胯下的马!”
一股滚烫的热血冲上朱由榘的天灵盖,让他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。
他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,将那杯御酒一饮而尽,酒液辛辣如火。
“皇兄知我!”
“臣弟定要练出一身开山裂石的本事,将来也去辽东,去漠北,去给皇兄开疆拓土,万死不辞!”
“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