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啊!萨穆什喀大人都带头降了!”
南门内侧的甬道里,原本还算整齐的增援队伍乱作一团。
有人扔了长枪,有人扯下头盔,死亡的恐惧压倒了军令。
“都不许动!”
济尔哈朗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手中那柄捡来的大斧横扫,逼退了几个想要溃逃的甲兵。
“谁敢再退一步,我亲手砍了他!”
然而,没人听他的。
直到那个身影出现。
一个穿着大明鸳鸯战袄、脑袋光亮如蛋的男人,在一群手持巨盾的明军簇拥下,踩着满地碎冰与血水,堵住了甬道的出口。
是阿敏。
他身后跟着的,是同样剃了发、穿着明军号衣的辽东汉子,甚至有不少面孔,是当年被明军俘虏的镶蓝旗旧部。(怕有兄弟忘记前面的剧情,义州城破,镶蓝旗一部分跟伊多隆降了。一部分和大明互换俘虏了。后面阿敏回义州又摇旗招揽了一部分。)
两股本该死战的人马,在这狭窄的城门内侧撞上。
预想中的厮杀,却诡异地没有发生。
济尔哈朗身后的镶蓝旗甲兵,手里的刀枪都在发抖。
他们望着对面那些熟悉的面孔。
“二柱子?你……你不是死在宁远了吗?”
“那是三舅!三舅!”
“都统大人……那是咱们的老主子,阿敏贝勒啊!”
哪怕剃了头,哪怕换了衣裳,可那张脸,这帮在镶蓝旗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兵,绝不会认错。
阿敏把手里的马鞭随手扔给亲兵,独自往前走了三步。
他没带刀。
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在冬日惨白的光线下,泛着一层青黑色的光泽。
他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大红鸳鸯战袄,红得刺眼,像一团在雪地里凭空烧起来的火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?”
阿敏的大嗓门在甬道里回荡,带着一股浑不吝的匪气。
“还要老子一个个点你们的名吗?把刀都给老子放下!”
哗啦。
竟真有十几个老兵下意识地垂下了兵刃,那是刻在骨子里十几年的积威使然。
“阿敏!”
济尔哈朗推开挡在身前的亲卫,提着那柄沉重的大斧,一步步走到阵前。
他每一步,都在结冰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清晰的白印。
他望着那个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