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门城头。
济尔哈朗浑身浴血,甲胄上挂满了肉糜与碎骨。
他刚一斧头将一个顺着云梯爬上来的明军死士劈下城头,手中的钢刀早已砍得卷刃。
“贝勒爷!不好了!”
一名亲卫戈什哈连滚带爬地冲上马道,头盔不知所踪,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。
“西门……西门被打开了!”
“是萨穆什喀!他带着一群人反了!把明军放进城了!”
济尔哈朗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,身体剧烈地晃了晃,靠着冰冷的城垛才勉强站稳。
他转过头,望向西面。
那里的天空,已经被浓烟彻底染黑,喊杀声已经连成一片,并且正以恐怖的速度向城中心快速蔓延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盛京,破了。
济尔哈朗咬紧牙关。
“这群……养不熟的狼崽子!”
“贝勒爷,大势已去!咱们撤吧!”
身边的亲卫哭喊着劝道。
“往北门走!那边暂时没动静!”
再守下去,就是毫无意义的屠杀。
济尔哈朗脸上是惨烈的笑容。
撤?
往哪儿撤?
皇太极把他留在这里,就是让他当一枚钉子。
他若是跑了,他爱新觉罗脸面何存?大金最后的颜面何存?
“我不走。”
济尔哈朗扔掉手中那把卷刃的废铁,弯腰,从一具明军的尸体旁,捡起一把尚算完好的制式大斧。
“要走,你们走。”
他用空着的那只手,重重拍了拍脚下浸透了鲜血的城砖。
“这是咱们女真人的根。”
“我死,也得死在这儿!”
济尔哈朗脚下的城砖在颤抖。
西边传来的欢呼声,是一把无形的尖刀,正在一寸寸割开镶蓝旗残兵最后的士气。
“西门……西门全是明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