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曾亏待于你,那你德格类,现在究竟是我大明的将士,还是只知烧杀抢掠的土匪?!”
这句话,问的既是军纪,更是立场。
问的是他德格类,想不想在这个新的体系里活下去!
德格类毫不怀疑,只要自己敢答错一个字,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明军将领,会立刻将他撕成碎片。
“噗通!”
德格类再也支撑不住,双膝一软,重重跪在地上。
这一次,没有半分虚伪做作,他的额头狠狠磕在坚硬的青砖上。
“末将……末将是大明的将士!”
“既是大明将士,就得守大明的规矩!”
张维贤没有让德格类起来,而是抬手指向大帐外,那些正在街上列队巡逻、纪律严明的京营士兵。
“现在的明军,赏罚分明!”
“该给你的功劳赏赐,朝廷一分都不会少!你的官爵,你的俸禄,那是你拿命换来的,谁也夺不走!”
“但是!”
老帅的声音再次拔高。
“若是想靠抢劫百姓来中饱私囊,那你现在就给老子滚回建奴那边去!”
“你睁开眼看看!我京营数万将士,进城以来,可曾取百姓一针一线?可有一人擅闯民宅?!”
德格类跪在地上,浑身剧震。
他猛然想起刚才在街上看到的一幕。
那些满身血污、疲惫不堪的五军营士兵,宁可坐在街边啃着干粮,也没有去抢旁边店铺里的熟食。
这才是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地方。
一支不为财货所动的军队,比一千个凶悍的巴牙喇白甲兵,还要可怕百倍!
“末将…知错了!”
德格类抬起头,那张油滑的胖脸上,再无半分狡狯,只剩敬畏。
“末将这就回去,让他们把抢来的东西,原封不动地还回去!”
“若有敢私藏者,末将亲手砍了他的脑袋!”
张维贤盯着他看了许久,直到看得德格类心头发毛,才点头应允。
“去吧。”
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“若有下次,你就去南门城楼上,陪着郭鹏飞一起吹风。”
“是!是!末将告退!”
德格类如蒙大赦,飞快地退出了大帐。
帐内,肃杀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。
张维贤坐回椅上,端起那半盏残茶,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