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佥面无表情。
“这两人是往福晋的帐篷去的,得看那两位福晋,怎么说。”
“传!”
额哲猛地一拍桌案,那声巨响,恰好掩盖了他内心的惶恐。
片刻后,帐帘掀开,冷风倒灌。
两位妇人缓步入帐。
左侧的女人面容艳丽,眉宇间带着几分泼辣,正是窦土门福晋,巴特玛?璪。
右侧的女人气度雍容,神色沉静,则是阿纥土门大福晋,娜木钟。
她们虽是林丹汗的遗孀,此刻却未着缟素,而是穿戴着象征权力的满绣长袍,头戴珊瑚珠冠。
在这草原上,她们从来不只是女人。
她们是手握重兵与巨额财富的棋手。
“大汗深夜唤我们,是有什么要事吗?”
娜木钟声音清冷,目光在帐内扫视一圈。
当她的视线落在地上跪着、满脸是血的两个金钱鼠尾辫信使身上时,神情透出疑惑。
突然!
那名被卸了下巴的信使,竟拼了命地挣扎起来。
他无法说话,只拿怨毒的眼睛盯着娜木钟和巴特玛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急促声响。
随即,他疯狂地用头颅撞击地面。
方向,正对着两位福晋。
他的眼中,流露出一种“虽死无憾”的决绝。
那眼神明明白白在说:事情败露,我们先走一步,福晋保重。
“哗——”
帐内两侧侍立的察哈尔部将领瞬间炸开了锅。
无数道怀疑、警惕、甚至贪婪的目光,黏在了两位福晋身上。
在这片人吃人的草原上,背叛是呼吸般的常态。
额哲开口,声音在帐内回荡:“皇太极派信使来,要寻额格和窦土门福晋,要我察哈尔部反戈一击。”
若是这两位手握重兵的福晋真的与皇太极暗通款曲,那察哈尔部今夜就要血流成河!
“啪!”
巴特玛·璪脸色煞白,双腿一软,猛地跪倒在地。
“长生天在上!”
她声音尖利,指着帐篷顶发誓:“我巴特玛若有二心,叫万箭穿心而死!那是皇太极的狗贼在陷害!”
她性子很急,这盆脏水泼得太狠,让她彻底乱了方寸。
相比之下,娜木钟却连裙角都未曾颤动一下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座上的额哲,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阴影中的朱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