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,又为皇帝换上了一盏温热的新茶。
朱由检坐回御案之后,视线落在了案头那堆积如山的奏疏上。
其中,有十几本被单独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,封皮上《请建储贰以定国本疏》九个大字,出自礼部尚书周延儒之手。
这位前些日子刚立下大功的尚书大人,正迫不及待地继续表达着他的“忠心”。
“大伴,这些都是请立储君的?”朱由检的指节轻轻敲击着奏疏封面。
王承恩躬身回话:“回皇爷,正是。照您的吩咐,这类奏疏都单独放在了一处。”
朱由检随手翻开,这几年,时不时便有请立储君的奏疏。
内容大同小异,无非是引经据典,翻来覆去地强调着“太子天下之本”、“豫教之典宜早”、“早定名分以绝觊觎”之类的陈词滥调。
朱由检开口问道:“大伴,你说朕要现在立储吗?”
突然,他听到膝盖与金砖碰撞的闷响。
王承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跪了下去。
“怎么跪上了?”朱由检身子微微前倾,一双眼睛紧紧锁定了伏在地上的王承恩“你说说,他们到底在急什么?”
“皇爷,外朝的大人们急,是因为他们讲究个‘正统’,讲究个‘规矩’。”王承恩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,声音沉稳。
“国本早立,他们便觉得有了主心骨,觉着我大明的江山,能万世传承了。”
“这是好听的说法。”朱由检冷哼一声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“说点难听的。”
王承恩的身子颤了一下。
“是他们想早些将太子爷请出阁读书,好用那套四书五经,将未来的君主,塑造成他们所期望的模样。”
知朕者,大伴也。
这帮文官!
朕如今太过强势,他们按不住,便将主意打到了下一代的身上!
他们想趁着太子年幼,向他脑中灌满“仁义道德”、“垂拱而治”的陈腐思想。
如此一来,待太子将来继位,便又将是他们文官集团一手遮天的“盛世”!
“那你回答朕刚才的问题,朕要现在立吗?”朱由检继续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