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百户要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,稍有不慎就成了异乡的孤魂野鬼!”
朱由检质问道:
“孙师傅,你来告诉朕!”
“这六品的武官,和这七品的文官,究竟是谁占了便宜,又是谁吃了亏?!”
孙承宗张了张嘴。
是啊……若是这么比,这根本没法比。
“可世人……世人只看品级,不看权责啊……”孙承宗的声音干涩无比。
“世人?”
朱由检转身走回御案,大袖一挥,卷起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。
“朕,不管世人怎么看!”
“朕只知道,若是连卖命的钱都给不够,若是连流血的位子都给不高!”
“那这大明,谁还愿意去为朕提刀?!”
“谁还愿意去守那鸟不拉屎的苦寒边关?!”
朱由检双手撑在桌案上,身子前倾,宛如一头即将扑杀的山君,浑身散发着惊人的压迫感。
“况且,孙师傅,你再看看这皇明文武校里。”
“有宗室子弟,有勋贵之后!”
“有各地选送的官宦子侄,更有家世清白、一心报国的寒门庶族!”
“还有那些在战场上立了功、被送回来深造的大头兵!”
朱由检的眼中,闪烁着光芒。
“这三百人,就是朕亲手种下的三百颗种子!”
“朕把他们撒进朔方,撒进宁北,不是为了让他们去作威作福,去当人上人的!”
“朕是要让他们去吃苦!去磨练!去跟最底层的士卒同吃同住,打成一片!”
“他们若是能把手下一百人带好,带成嗷嗷叫的狼崽子!”
“那朕就给他们升官!给他们发财!给他们荣耀!”
“谁敢说个不字?!”
孙传庭在一旁听得是热血沸腾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本就是实干派,最是厌烦那些只会空谈心性、满嘴道德文章的酸腐之辈。
“陛下所言,字字珠玑!”
孙传庭猛地踏前一步,声若洪钟。
“既要马儿跑,就得给马儿吃饱草!若是又要让人家去拼命,又要让人家受穷受气,这天底下,断然没有这样的道理!”
“这六品百户,臣看,给得值!”
张维贤也连忙附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