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寒窗苦读十年、二十年,皓首穷经的士子,一朝金榜题名,外放一县之主,也不过是区区正七品。”
孙承宗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重,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规劝。
“文武校的学子,在校中习武读书一两年。”
“一出校门,品级便压了科举正途的进士一头。”
“老臣担心,此令一出,天下士子必然哗然!”
“届时,朝野非议如潮,恐怕会伤了陛下重振文武并举的初衷,更会让文武之间好不容易弥合的嫌隙,愈发深重啊!”
如今陛下不再分文武,孙承宗不反对。但这步子会不会迈得太大了。
张维贤捧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文武之争,国朝顽疾。
朱由检没有立刻回答。
看着孙承宗,看着这位为了大明耗尽心血、满头白发的老师。
他知道,孙承宗不是在阻挠他。
恰恰相反,他是在替他这个皇帝,挡即将到来的唾沫星子。
“孙师傅。”
朱由检开口了。
“你觉得,不公?”
“老臣不敢。”
孙承宗的头垂得更低了。
“老臣只是担心,人心不平。”
“人心?”
朱由检嗤笑一声,再次从御案后站起!
他大步走到孙承宗面前,两人之间的距离,不过咫尺之遥。
“那好!”
“朕今日就与孙师傅,谈谈人心!”
“七品知县,治下百姓少则数万,多则十数万。钱粮、刑名、教化,皆由他一人决断。”
“他在县衙里高坐明堂,是百里侯,是土皇帝!”
“六品百户督政,他管的是什么?”
“一百个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大头兵!”
“这一百条汉子的吃喝拉撒、训练作战、思想教化,归他管!”
“上了战场,对面是箭雨,是钢刀,他不能退,还得第一个带着袍泽往前冲!”
朱由检的声音陡然拔高!
“知县是帝国稳定运行的基石不假,毕竟是坐堂官,风吹不着,雨淋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