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榘对这些鼓噪充耳不闻。耳边还响着李定国说的话。
“一时之屈辱,是为长久之智慧。”
“愤怒,是廉价的。”
“与其施舍那无用的‘仁义’,不如用雷霆手段,换取更多人的活路。”
朱由榘在思考父王和老师们所教导的“仁义”,在某些时候或许是错的。
不,也不是错。应该说是一种奢侈。
一种只有他们这些生在锦绣堆里,从不知饥寒为何物的人,才有资格去空谈的东西。
李定国收拾好了自己的书袋。
他将布囊甩到身后,转身,准备离开。
他从朱由榘的身边走过。
没有侧目,没有停留,步履平稳得像是在丈量脚下的金砖。
就在两人肩膀交错而过的一刹那。
“站住。”
朱由榘开口了。
他的嗓音有些干涩,完全没了之前的张扬与傲慢,反而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。
李定国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他转过半个身子,那双沉静的眸子望了过来,等待下文。
朱由榘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放出任何威胁的狠话,也没有再说那些关于身份的嘲讽。
他只是盯着李定国那双宛如深潭的眼睛,问出了一个让周围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问题。
“你说的…”
朱由榘的声音很轻。
“‘活路’。”
似乎在斟酌应该怎么问询。
“究竟是什么样的?”
李定国也沉默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位尊贵的王府公子。
那张向来写满养尊处优和不可一世的脸上,褪去了鄙夷和傲慢。
只剩下困惑。
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,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光柱,无数尘埃在其中翻滚、飞舞。
许久。
李定国才缓缓开口。
“二公子若真想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