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年纪最长的族老颤巍巍地抬起头,脸上满是困惑与屈辱。
“公爷……我们被带到兖州府衙,并未被押入大牢,而是被请进了一处客院。”
“客院?”
孔衍植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是……是上好的客院,里面陈设一应俱全,干净得很。刚进去,便有人送来了热茶和新做的点心……”
另一名族老忍不住接话,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敢置信。
“那周王朱恭枵,亲自过来探望,对我们……客气得过分。闭口不谈案子,只问我们家中长辈安康,连…连我那不成器的孙子叫什么名字,他都知道。”
这番话,让整个祠堂陷入了死寂。
所有人都听出了不对劲。
这哪里是审案?
这分明是款待!
“我……我当时按捺不住,梗着脖子说,我等是奉公爷之命,前来领受家法惩处,请王爷发落……”一个族老面带羞惭地说道。
“那朱恭枵是如何说的?”孔衍植追问。
“一旁的刘承出来说‘老先生言重了’,还说王爷只是想请教本地风俗,绝无惩处之意,定是下面的人传错了话……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就再没人来理会我们。好吃好喝地伺候着,晚上睡的也是新换的被褥。今天一早,直接派车把我们送了回来。”
孔衍植闭上了眼睛。
他大张旗鼓地演了一出“大义灭亲”的戏,主动将族人绑了送去,就是要做给天下人看,周王“欺压圣裔”。
可周王以礼相待。
这一来一回,孔衍植那番“家法处置”的壮烈之举,瞬间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是你自己要把人绑来领罪的,可人家根本没打算治你的罪。
“公爷!这周王……他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他这是在戏耍我们!他根本没把我们孔家放在眼里!”
族老们终于反应过来,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。
孔衍植挥了挥手,疲惫地说道:“都下去吧。今日之事,谁也不许多言。”
就在孔衍植心乱如麻之际,曲阜县城内最大的酒楼,悦宾楼的雅间里,几家与孔府暗通款曲的豪绅管事,正在焦急地交换着消息。
“孔家这次,怕是踢到铁板了!”
“谁说不是呢?我今天亲眼看见,那五位族老回来的时候,一个个都丢了魂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