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客厅里,只剩下魏国公徐弘基一人,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回到魏国公府,抬头便看到府邸正堂高悬的匾额。
上面是太祖高皇帝御赐的四个大字——“中山王佐”。
再看看自己这双只懂端酒杯、摇骰子的手,徐弘基的脸上,火辣辣的,一阵烧灼。
而另一边,住在诸王馆的福王,哪里还有半分醉意。
他泡在硕大的浴桶里,水面上漂着花瓣,两个美貌的侍女正在为他揉捏肩膀。
“舒服……”他惬意地哼了一声。
贴身太监在一旁伺候,低声问道:“王爷,接下来,咱们该怎么做?是先召集南京六部的官员,宣读陛下的旨意吗?”
福王闭着眼睛,懒洋洋地摆了摆手。
“宣读什么旨意?跟那帮老油条讲道理,有用吗?”
他睁开那双细缝眼,闪着油滑的光。
“本王是来享福的,不是来跟他们吵架的。”
“传话出去,就说本王水土不服,要歇几天。这几天,谁也别来烦我。”
太监一头雾水:“王爷,这……岂不是耽误了陛下的大事?”
“你懂个屁!”福王骂了一句,“这叫……引蛇出洞。”
“在南京这片烂泥塘里,你越是着急,陷得就越快。”
“得让他们自己先蹦跶起来,咱们才好看清楚,哪只是蛤蟆,哪只是王八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。
“对了,去给本王打听清楚,这南京城里,哪家的酒最好喝,哪家的姑娘最漂亮,哪家戏唱的最好。”
“本王要办一场大宴,请南京各部主官,都来乐呵乐呵。”
福王朱常洵说要歇几天,就真的歇了三天。
这三天,福王行辕的大门紧闭。
然而,南京城最顶级的酒楼、最出名的戏班、最负盛名的茶馆,其掌柜和头牌却都快把行辕的侧门给踏破了。
每日,都有满载着冰块与新鲜瓜果的马车驶入。
有环佩叮当、香风袭人的软轿抬出。
从行辕里传出的,不是靡靡之音,便是醉人的娇笑,唯独没有半句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