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恭枵彻底明白,跟孔衍植这种人,是没办法讲道理的。
因为他本身,就代表着一种被扭曲的“道理”。
他把孔孟的学说,当成了自己家族特权的挡箭牌。
你想动我?你就是跟圣人作对,跟天下读书人作对!
朱恭枵胸膛微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,压下心头的火气,脸上重新堆起笑容。
“衍圣公高义,本王佩服。既然如此,那清丈田亩一事,想必在曲阜推行,定会十分顺利了?”
他把皮球又踢了回去,目光灼灼地盯着孔衍植。
孔衍植哈哈一笑,站起身来:“王爷,臣已在后堂备下薄酒,为王爷接风洗尘。咱们边吃边谈,边吃边谈。”
他直接避开了这个话题,拉着朱恭枵就往里走。
这一顿饭,吃得是山珍海味,喝得是陈年佳酿。席间,歌舞助兴,丝竹悦耳。
孔衍植频频举杯,言谈风趣,绝口不再提一个“税”字。
朱恭枵也乐得配合,推杯换盏,言笑晏晏。
一场宴席,在极其“融洽”的氛围中结束。
孔衍植亲自将朱恭枵送到府门外,执手相送,依依不舍。
“王爷慢走,改日臣再登门拜会。”
“衍圣公留步。”
两只手松开,两人脸上都挂着真诚的笑容。
直到马车转过街角,朱恭枵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敛去。
陪同他前来的长史低声问道:“王爷,这衍圣公……油盐不进,我们怕是……”
“油盐不进?”朱恭枵冷哼一声,“他不是油盐不进,他是给我们摆了一座孔孟的牌坊,等着我们自己一头撞死在上面。”
长史忧心忡忡:“那…若是强行推行,他们振臂一呼,天下士子有了领头羊,这…”
“强行推行,是下策。”朱恭枵靠在软垫上,闭上了眼睛,“跟他们硬碰硬,正中其下怀。”
“那该如何?”
朱恭枵猛地睁开眼睛,瞳孔聚焦。
“皇上交给本王的差事,自然要想办法办妥了!”
周王朱恭枵沉默着,似乎在思考权衡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