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秦良玉的声音陡然沉下。
“他们不是傻子。”
“他们斗得你死我活,是为了自己的利益,可是他们明白朝廷在看着他们。”
马祥麟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致命的东西。
“你那个‘调停争端’的借口,能骗得了谁?”
“我大军一动,他们立刻就会明白,我们是冲着什么去的!”
“到那个时候,你猜他们会做什么?”
秦良玉霍然转身,目光如炬。
“他们会立刻停战,握手言和,然后调转刀口,一致对外!”
“不仅如此!”
秦良玉的语气愈发严厉。
“他们还会派人去联络贵州的安氏,云南的沙氏、龙氏等等。”
“这些大土司,平日里或许有争斗,但在面对朝廷‘改土归流’这把刀的时候,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抱成一团!”
“到那时,就不是我们去平定酉阳和永顺,而是整个西南的土司,联合起来,对抗我们!对抗朝廷!”
“祥麟,你告诉我!”
“到了那个地步,你这‘一石三鸟’的计策,还剩下什么?”
“是伏尸千里,血流成河?”
“还是重蹈万历年间播州之乱的覆辙,耗费国帑数百万,调集数十万大军,才能平定?”
秦良玉一连串的质问,字字诛心。
马祥麟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只想着趁你病要你命,只想着建功立业,却忽略了这一刀下去,捅穿的会是整个西南的马蜂窝!
母亲说得对,这些能在朝廷眼皮子底下盘踞数百年的土司,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。
他们之间的矛盾,在“生死存亡”这个更大的威胁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