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非但没有半句夸奖,劈头盖脸竟是一盆冷水。
秦翼明也觉得侯爷的话重了,忍不住为兄弟辩解:“母亲,祥麟也是一片好心!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事情闹大,最后不可收拾吧?再说,那冉天麟主动挑事,咱们出兵师出有名,正好杀鸡儆猴!”
秦拱明更是个直肠子,瓮声瓮气地附和:“就是啊,母亲!咱们白杆兵的弟兄们都快闲出病了。陛下在辽东大赏功臣,咱们也得拿出点成绩给陛下看看,不能让人觉得白杆军只会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!”
三个人,一个赛一个的激动,仿佛那泼天的军功已是囊中之物。
秦良玉看着这三个血气方刚的儿子,心中无声一叹。
她没有动怒,只是将那柄擦拭得雪亮的宝剑,缓缓归入鞘中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,动作不急不缓,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凝。
“坐下。”
声音威严。
马祥麟三人心头齐齐一凛,方才那股子冲天豪情瞬间消散大半,一个个垂头丧气,老老实实地找了椅子坐下。
秦良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,最后定格在马祥麟的脸上。
“祥麟,你的计策,听起来确实天衣无缝。”
“可我只问你一句,你凭什么断定,我们介入之后,就能‘一举荡平’?”
马祥麟一愣,脱口而出:“酉阳和永顺血战一场,各自伤亡数百,正是元气大伤!我白杆兵精锐尽出,行雷霆之势,他们如何能挡?”
在他看来,这再简单不过。
两只斗得筋疲力尽的疯狗,怎么可能是一头猛虎的对手?
“元气大伤?”
“死了几百个部众,就叫元气大伤?你太小看这些土司了。”
她站起身,踱到一旁的巨大堪舆图前,图上用朱砂和墨笔,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卫所、土司的势力范围。
“你们只看到邸报上辽东的封赏,眼红了,心也热了。”
“只看到酉阳和永顺打了一架,觉得机会来了。”
她的手指,重重地戳在酉阳和永顺交界的那片区域。
“可你们看到了吗?”
“冉氏在酉阳盘踞数百年,彭氏在永顺更是根深蒂固,他们治下的部民,数以万计!死掉几百个壮丁,是损失,但绝非伤筋动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