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范文程,心情极好地说道:“先生你看,明军围城,自带了至少一两个月的粮草,他们现在不急。义州城内有两月粮草,我们也不能急。”
“朱由检这是在用小股人马,一点一点地试探这条路,到底安不安全。”
“等他觉得我们没有防备,以为这条路高枕无忧的时候,真正的大队粮草,才会动起来。”
所有贝勒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。
“传我将令!”
皇太极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全军继续隐蔽,任何人不得妄动!”
“另传令下去,让所有斥候都给本汗把眼睛睁大了,死死盯住曹庄那条路!只要发现超过百辆大车的运粮队伍,立刻回报!”
他的眼底,闪烁兴奋的光芒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军粮道被自己亲手切断,那围困在义州城下的十万大军,不战自溃的狼狈景象。
“待劫了大明粮草,充作我军军需,此消彼长。十万大军,哼!”
“大汗英明!”
莽古尔泰等人兴奋地嘶吼起来,帐内充满了残忍而狂热的期待。
就在此时。
帐帘被一只手猛地掀开,又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冲了进来,带起一片尘土。
“大汗!大汗!朝鲜……朝鲜那边出事了!”
斥候挣扎着抬起头,脸上满是惊骇。
“明军的旗帜…插在了朝鲜义州城的城头上!”
一瞬间,帐内所有的喧嚣、狂热,都化为寂静。
皇太极脸上的笑容僵住,他猛地站起身,一步跨到那斥候面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。
“明军的旗帜?在朝鲜的城头之上?你亲眼看见的?”
那斥候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得浑身剧颤,话都说不囫囵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敢欺瞒大汗!奴才奉命在鸭绿江南岸侦查,亲眼所见!大明的龙旗,还有‘吴’字将旗,就插在朝鲜义州城的城楼上!”
皇太极缓缓松开了手。
斥候瘫软在地,大口喘着气。
莽古尔泰失声说道:“难道是朝鲜和南朝联盟合兵了?”
皇太极没有再看他,而是在帐内来回踱步。
坚硬的靴底踩在毛毡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的脸上阴晴不定,帐内无人敢出一言。
片刻之后。
“哼!”
一声充满了轻蔑与嘲弄的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