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塌下来了?非得等到现在说……”
抱怨声在大堂里嗡嗡作响。
直到李若星从后堂走了出来。
他身后,跟着面色同样惨白的周堪赓。
当所有官员看到李若星那张脸上最后一丝血色都已褪尽,只剩下铁青的表情时,所有的议论声,戛然而止。
大堂内的空气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李若星走到公案后,环视了一圈堂下那些依旧带着几分茫然和不满的同僚。
他没有半句废话,也不给任何人发问的机会,直接将皇帝的“预言”和盘托出。
“陛下夜观星象,明岁六月,河南将有大暴雨。”
“黄河必将决堤,倒灌运河。”
“届时,河南、山东、南直隶,将成一片泽国。”
寥寥数语,没有用任何修饰。
却让大堂之内,落针可闻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整个大堂瞬间炸开了锅,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!
“什么?!”
“侍郎大人,观星象?您莫不是在说笑?”
“荒谬!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!治河国策,关乎亿万钱粮,百万生民,岂能凭一句虚无缥缈的星象之言而定?!”
一名须发半白,资格最老,掌管着营缮清吏司的王郎中,从人群中站了出来。他历经四朝,在工部德高望重。
他对着李若星长长一揖,言辞恳切,语气中却带着质问。
“侍郎大人,非是下官有意冒犯。然观星象之说,太过虚妄!若因此耗费巨亿,征调民夫,一旦预言不灵,我等在座之人,哪个担得起动摇国本的罪名?!”
“还请大人三思!此事,必须先行派遣专员,沿河千里,仔细勘察,再做计较!”
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,瞬间引来了所有人的附和。
“是啊,王大人所言极是!”
“必须先勘察,万万不可凭空臆断!”
“三思?”
李若星忽然发出一声冷笑。
他猛地从袖中抽出那份盖着鲜红玉玺的圣旨,狠狠地拍在公案上!
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跳!
“陛下的圣旨在此!”
李若星眼中再无半分往日的老成持重,只剩下不顾一切的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