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后,是五百六十三条滚烫的人命。
就在这时,陈延祚的身影出现在了营房门口。
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铠甲,可那股仿佛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煞气与疲惫,比任何血污都更加触目惊心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扫过院中每一个人。
“咔哒。”
“沙沙。”
所有的声音,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动作,都僵在了原地。
无数道目光,瞬间汇聚到他身上。
有茫然,有悲痛,有疑惑。
但没有一双眼睛里,带着怨恨。
这场仗打得太惨了。
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若不是这个新来的指挥使,用那种近乎疯魔的方式,将所有鞑子死死拖住。
那么神头村的惨剧,就会在朔州,在整个大同镇的腹地,多次上演。
他们守住了防线,救下了更多的百姓。
可这代价,太沉重了。
“许平安。”
陈延祚开口,嗓音干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“末将在!”
许平安猛地站直了身体,胸膛挺起。
“随我,去大同镇复命。”
“是!”
大同总镇署,宁远堂。
这里是另一番天地,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。
墙上挂着巨大的堪舆图,朱砂与墨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卫所、堡寨。
十几名将校身披铠甲,腰挎佩刀,在堂中疾步穿梭,洪亮的命令声此起彼伏,让整个宁远堂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,每一个齿轮都在发出紧张的轰鸣。
“传令!阳和卫、天城卫,即刻起所有军士归营!边墙防务,提至最高等级!”
“告诉后勤那帮孙子!老子要的箭矢、火药、粮草,三天之内必须送到聚乐堡!送不到,让他们提头来见!”
“派人去宣府!告诉宣府总兵应城伯孙廷勋!虎墩兔憨那两个部落疯了!让他小心东路!”
堂中央,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,满脸虬髯的将领,正扯着他那口洪钟般的大嗓门,一条条地下达着调令。
他就是山西总督,曹文诏。
一个能让鞑子闻风丧胆的名字。
陈延祚和许平安由一名亲兵领着,穿过嘈杂的人群,走到堂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