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物理调停

吕一已经完成了他的“工作”。

他松开揪着龚叔头发的手,任由龚叔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血泊中,发出痛苦的呻吟。他甩了甩烟灰缸上沾到的血迹和几缕头发,然后随手将那个价值不菲、此刻却成了凶器的水晶烟灰缸,像扔垃圾一样,“哐当”一声丢在了旁边光洁的实木地板上,发出刺耳的噪音。

他看都没看那两个已经被吓傻的随从,仿佛他们和那两支指着自己的手枪根本不存在。他迈步,走到瘫倒在地、满脸是血、意识模糊的龚叔身边。

然后,他抬起脚,用沾着泥土和些许草屑的厚重军靴靴底,毫不客气地,踩在了龚叔那鲜血淋漓、肿起老高的侧脸上。

小主,

靴底碾压着伤口,带来新一轮的剧痛。龚叔发出更加凄惨的呜咽,身体因为痛苦而蜷缩。

吕一弯下腰,俯视着脚下这个几分钟前还趾高气昂、不可一世的“龚叔”,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眼睛里,却燃烧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、冰冷而兴奋的光芒。

“老登,” 吕一的声音不高,甚至带着点戏谑,但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,钉进龚叔濒临崩溃的意识里,“现在,咱们能好好谈谈了吗?”

他靴底又碾了一下,龚叔发出杀猪般的惨叫。

“我问你,你出多少钱,买你这条老命?”

买命钱!

龚叔被剧痛和恐惧淹没的脑海里,终于艰难地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。他费力地转动眼珠,看向踩在自己脸上的吕一。那张被烟雾和血迹模糊的脸,此刻在他眼中,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他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挺令人绝望的重机枪,最后一丝侥幸和依仗也彻底粉碎。
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踢到真正的铁板了。对方根本不是什么可以“说和”、可以“压服”的普通商人或过江龙。他们是疯子!是毫无底线、拥有碾压性武力的屠夫!自己的身份、资历、国内外的所谓“关系”,在对方眼里,屁都不是!

“有……有钱……我有钱……” 龚叔用尽全身力气,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,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,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我给钱……你要多少……我都给……”

“哦?有钱?” 吕一挑了挑眉,脸上那残忍的玩味笑容,终于多了几分“真诚”的意味,虽然那“真诚”看起来更加令人不寒而栗。他松开了踩在龚叔脸上的脚。

然后,他弯下腰,伸出那双刚刚还拿着烟灰缸行凶、沾着血迹的大手,用与刚才的暴虐截然相反的、甚至带着点“热情”的动作,将瘫软如泥、满脸是血的龚叔,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
他甚至顺手从旁边沙发扶手上,扯过一条洁白的装饰用亚麻手帕,动作粗鲁但仔细地,擦拭着龚叔脸上淋漓的鲜血。那动作,就像屠夫在擦拭一件刚刚处理完的猎物。

“哎呀,你看看,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?” 吕一的声音也变得“和蔼”起来,只是配合他此刻的动作和龚叔的惨状,显得无比讽刺和惊悚,“这谁啊?下手这么没轻没重,把龚叔您打成这样?太残暴了!太不像话了!”

他一边擦,一边还“愤愤不平”地念叨着,仿佛刚才行凶的是别人。

龚叔被他扶坐在沙发上,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脑袋嗡嗡作响,眼前发黑,伤口火辣辣地疼。他看着吕一那张近在咫尺的、带着虚假“关切”的脸,只觉得比魔鬼还要可怕。

“来,龚叔,喝口水,压压惊。” 吕一不知从哪儿变出半瓶没开封的矿泉水,拧开,不由分说地塞到龚叔手里,然后他自己也大咧咧地在旁边坐下,翘起腿,重新掏出一支雪茄点上,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从未发生。

“咱们现在,心平气和地谈谈价钱。” 吕一吐出一口烟,笑眯眯地看着惊魂未定的龚叔,“您看,您这条命,您带来的这两位兄弟的命,还有您在西雅图那几家生意还不错的餐馆、洗衣店,以及……您帮某些人‘打理’的那些灰色渠道的份额……加起来,值个什么价?”

他如数家珍,显然对龚叔的产业了如指掌。

龚叔浑身一颤,知道对方不仅要现金,还要他多年打拼积累的基业!这是要把他连根拔起,洗劫一空!他张了张嘴,想讨价还价,但一看到吕一那看似带笑、实则冰冷的眼睛,又瞥见窗外那挺依旧指着这里的重机枪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
他知道,自己没有选择。不给,现在就得死。给了,可能还有一线生机,虽然从此一贫如洗,沦为笑柄。

“我……我给……” 龚叔闭上眼睛,两行浑浊的泪水混着血水流下,用尽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