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站起身。
“龚叔,” 林风的声音平静无波,甚至比刚才还要平淡,“您说得对,有些规矩,我可能确实不太懂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龚叔那略显错愕的脸,投向窗外。
“不过,我这个人,习惯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龚叔,转身,对着K微微点了点头,然后径直朝着会客厅另一侧通往内室的门走去。他的脚步平稳,没有丝毫迟疑或慌乱,仿佛只是暂时离开去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林老板!你这是什么意思?!” 龚叔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,随即涌上一股被彻底无视和羞辱的怒火,他也猛地站了起来,声音拔高,“老朽话还没说完!”
林风在门口停下脚步,微微侧头,但没有完全转过来,只留给龚叔一个冷淡的侧影。
“龚叔,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。”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依旧平静得可怕,“失陪一下。您请自便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停留,推开门,身影没入内室的阴影中,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。
“你!” 龚叔气得脸色有些发红,握着核桃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他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胸膛起伏。他带来的随从也面面相觑,有些无措。
嚣张!太嚣张了!这个姓林的,简直狂得没边了!居然敢把他龚振海晾在这里!是真有恃无恐,还是不知死活?
龚叔怒极反笑,一屁股重重坐回沙发上,对随从挥挥手:“不知天高地厚!我倒要看看,他能玩出什么花样!是去搬救兵,还是打电话请示他背后的人?哼,今天他不给我个满意的交代,这事没完!”
他端起K之前让人送上、已经微凉的茶,喝了一口,压下心头的火气,打定主意要在这里等,看看这个林风能“处理”出个什么结果。他自信,在西雅图这块地盘上,还没有他龚振海压不服的人!
会客厅里重新陷入寂静,只有龚叔粗重的呼吸和核桃不规律的摩擦声。气氛压抑而紧绷。
几分钟后。
会客厅另一侧的门,再次被推开了。
龚叔以为是林风回来了,冷哼着抬起眼皮看去。
然而,走进来的,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。
高大,健硕,穿着件黑色的紧身T恤,外面随意套了件敞开的皮质马甲,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和胸膛上的部分纹身。他嘴里斜斜地叼着一支粗大的雪茄,烟雾缭绕,遮住了部分面容,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,是一种毫不掩饰的、带着玩世不恭和野蛮气息的光芒。他的步伐很大,很随意,甚至有些吊儿郎当,与这间装修典雅的会客厅格格不入。
是吕一。
他径直走到客厅中央,大马金刀地,一屁股坐在了刚才林风坐过的那个单人沙发上。沙发因为他身体的重量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。他翘起二郎腿,将燃烧的雪茄从嘴里拿下来,弹了弹烟灰,动作粗鲁,烟灰直接落在了光洁的实木地板和昂贵的地毯上。
然后,他才抬起头,用那双被烟雾熏得微微眯起的眼睛,斜睨着对面沙发上面色惊疑不定的龚叔,嘴角咧开一个带着痞气的笑容。
“老头,” 吕一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、不知道哪里的口音,语气轻佻得像是在招呼路边摊的熟人,“你谁啊?找我们老板有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