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龚叔的“调停”

贝尔维尤东区,湖畔别墅。

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,在宽敞的会客厅内洒下一片温暖而明亮的光斑。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、静谧的私人湖泊,以及远处苍翠的山峦轮廓。

室内装饰简约而昂贵,深色的实木地板,线条流畅的现代家具,墙上挂着几幅笔触冷峻的抽象画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属于上好木材和皮革的气息,以及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熏香味道。

这里是林风在西雅图诸多安全屋和落脚点中,相对“公开”和“体面”的一处。今天,它迎来了一位不那么寻常的访客。

两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,悄无声息地驶入别墅前的环形车道,稳稳停住。前后车门打开,下来五六名穿着黑色西装、面容精悍、眼神锐利的亚裔男子。他们迅速分散,以看似随意实则戒备的姿态,占据了车门、通道口等关键位置。动作干练,训练有素,显然是职业保镖。

中间那辆车的后门被一名保镖恭敬地拉开。一只擦得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踏出,踩在光洁的砾石地面上。紧接着,一个穿着深紫色唐装、身材微胖、年约六十上下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、脸上带着一种久居人上、不怒自威神情的男人,弯身从车里走了出来。他手里盘着两个油光水滑的核桃,指节粗大,布满老茧。正是福清帮在西雅图乃至整个太平洋西北地区的“坐馆”——龚叔,龚振海。

他站在那里,略微仰头,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眼前这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静谧的别墅,鼻子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。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,以及一种属于“地头蛇”打量“过江龙”巢穴时,混合了好奇、估量与淡淡不屑的复杂情绪。在他身后,一名贴身随从手里捧着一个用红绸布盖着的木制礼盒。

早已得到通报的K,穿着熨烫平整的深色西装,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别墅门口。他对着龚叔微微颔首,侧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龚先生,里面请。老板在等您。”

龚叔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,带着那名捧礼盒的随从,在K的引领下,走进了别墅。其余保镖则留在了门外,与别墅外围林风手下“血矛”佣兵打扮的守卫形成了泾渭分明却又互相警惕的对峙。

会客厅内,林风正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对着门口,似乎在欣赏窗外的湖光山色。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羊绒衫,深色长裤,身形挺拔,背影显得有些疏离。听到脚步声,他才缓缓转过身。

“龚叔,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 林风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、礼节性的微笑,声音平和,既不过分热情,也不显冷淡。他指了指客厅中央一组宽大的真皮沙发,“请坐。”

龚叔的目光如同探照灯,在林风身上扫了几个来回。年轻,太年轻了。面容平静,眼神深邃,但缺乏他想象中那种“过江猛龙”应有的逼人气势或江湖戾气。更像一个……有些城府的商人或学者。这让他心中原本的几分忌惮,又淡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“前辈”审视“后生”的优越感。

“林老板客气了。” 龚叔也露出笑容,那笑容圆滑世故,他在主位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下,身体微微后靠,显得颇为放松。随从将礼盒轻轻放在茶几上,退到一旁垂手肃立。龚叔用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点了点礼盒,“一点小小的见面礼,不成敬意。听说林老板是爱茶之人,这是老朽珍藏的一些陈年普洱,还算能入口。”

“龚叔有心了,多谢。” 林风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,K则静静地站在他侧后方不远的位置,如同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影子。林风没有去动那个礼盒,目光平静地看向龚叔,“不知龚叔今日前来,有何指教?”

“指教不敢当。” 龚叔呵呵一笑,开始盘他手中的核桃,发出“喀拉喀拉”的轻响,“老朽在北美华人圈子里,虚长几岁,多混了几年日子。西雅图这边,三教九流,各色人等,也还算认得几个。听说林老板年轻有为,来西雅图发展,势头很猛,做下了好几件大事,老朽早就想过来拜会拜会,交个朋友。只是琐事缠身,一直没能成行,今天总算得空。”

他说话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,语调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老派江湖人特有的、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。

“龚叔是前辈,能在百忙中抽空过来,是我的荣幸。” 林风顺着他的话说道,语气依旧客气,但眼神里没有什么波动,仿佛在听一段无关紧要的寒暄。

“什么前辈不前辈的,都是华人,在异国他乡讨生活,互相照应是应该的。” 龚叔摆摆手,话锋却是一转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,带上了一丝“推心置腹”的凝重,“不过啊,林老板,老朽痴长几岁,有些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“龚叔请讲。” 林风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“林老板来西雅图时间不长,可能对这边的一些……嗯,水深水浅,还不太了解。” 龚叔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,“就比如说,西北物流的沃尔顿家族。那可不是一般的生意人。理查德·沃尔顿,在西雅图、在华盛顿州,经营了几十年,根子扎得深啊。黑白两道,政商两界,关系盘根错节。说句不客气的话,在这片地方,他沃尔顿跺跺脚,地面都得颤三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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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观察着林风的反应,见对方只是静静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便继续道:“老朽听说,林老板最近和沃尔顿先生,好像……有点小小的误会?闹得还挺不愉快?甚至动了些……火气?”

他把“误会”和“火气”这两个词咬得很微妙。

林风淡淡一笑:“生意上的正常竞争而已。龚叔消息很灵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