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声音,不是气味,而是一种对“存在”的微妙感知被打破,一种对“安全距离”被侵入的本能反应!
小主,
他想动。想转头,想掀桌,想拔枪,想用一切手段拉开距离,看清威胁!
但,晚了。
就在他肌肉刚刚接受到神经信号、即将爆发出力量的刹那,他感到自己的脖颈侧面,靠近下颌与耳根连接处的皮肤,传来一丝极其轻微、冰凉、迅捷到几乎不真实的触感。
那感觉,就像被一片特别薄的、特别冷的冰片,轻轻贴了一下。
没有剧痛,只有一瞬间的、扩散开来的凉意。
但“画家”的血液,在那一刻彻底冻结了。他太清楚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。在他的职业生涯中,他见过太多次,也亲手制造过太多次。
割喉。
专业的、精准的、毫无拖泥带水的颈动脉切割。
他甚至能“听”到刀刃划过皮肤、切开筋膜、触及血管壁时,那微不可闻的、几乎属于想象的“嗤”声。
“呃……” 一个短促的、被扼住喉咙般的吸气声,不受控制地从他微微张开的唇间逸出。他想抬手去捂脖子,想大喊,想警示同伴……
两只手,从旁边“恰到好处”地伸了过来,一左一右,稳稳地、有力地架住了他的胳膊。是刚才那两个坐在邻桌、似乎也被争吵吸引、刚刚站起身的“顾客”。他们动作自然,仿佛只是被争吵波及,起身时不小心碰到了他,或者像是好心想扶住“看起来不太舒服”的他。
但“画家”能感觉到,那两只手上传来的力量,如同铁钳,瞬间锁死了他双臂的所有发力可能。他被以一种看似搀扶、实则完全控制的姿态,从椅子上“扶”了起来。
他的视线开始迅速模糊,黑暗如同潮水般从视野边缘向内吞噬。剧痛和窒息感这时才山呼海啸般涌来,但已无法转化为有效的反抗。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从脖子侧面汩汩涌出,迅速浸湿了夹克的内衬。
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瞥,他垂下的、涣散的目光,勉强捕捉到那个亚裔服务员收回手的动作。
服务员脸上那营业性的微笑早已消失,只剩下一种冰冷的、绝对的漠然。他正将一把刃口极薄、泛着幽蓝暗光、刃尖沾着一抹刺眼鲜红的小巧刀具,极其快速地收回,隐没在搭在臂弯的白色餐巾之下。
然后,他用那块餐巾的另一角,从容地、仔细地擦拭着自己刚才握刀的手指,动作流畅,仿佛只是擦掉了一点水渍。
而那两个架着他的“顾客”,已经半拖半架着他,脚步毫不停顿地走向咖啡厅侧面一条不起眼的、堆放着杂物箱的小巷口。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厢式货车,后门无声地滑开,里面似乎还有人接应。
争吵还在继续,甚至吸引了更多人围观。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角落里,一个“不舒服”的客人被“朋友”搀扶着离开,更没人看到那亚裔服务员擦完手后,面无表情地将染血的餐巾一角塞进围裙口袋,端起那个几乎没动过的咖啡杯和摊开的报纸,像收拾普通客人离开后的桌子一样,转身走回了咖啡厅室内。
一切,发生在不到十秒钟内。
安静,高效,完美地利用并融入了环境的噪音与混乱。
“画家”——“幽灵”团队最锐利的眼睛——就这样,在距离目标大楼几十米外,在午后稀疏的阳光和持续的争吵声中,永远地闭上了。
他收集到的最后一条数据,是关于自己死亡的、无声的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