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连接里只剩下他剧烈而不稳的喘息声,以及林风这边更加深沉的寂静。
林风依旧闭着眼,靠在椅背上。孔祥的爆发像一阵混乱而炽热的风,冲散了他之前那点厌烦和抗拒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静默。他能理解,甚至能感同身受。他自己也曾在缅北事件后,在无数算计和生死边缘,承受过巨大的心理压力,只是他习惯用更内敛、更绝对的控制去消化,或者转移。但孔祥不同,他还年轻,他身处那个环境的最前沿,每天都像在进行没有麻醉的解剖,对象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现实之一。
他之前那句“不喜欢听”,与其说是对孔祥的指责,不如说是对自己无力改变那些遥远苦难、却又被迫“目睹”的一种本能逃避和烦躁。但现在,孔祥将他自己的困境血淋淋地摊开,让林风意识到,这个被他召唤来的年轻死士,不仅是他观察世界的眼睛,本身也正在被那个世界的黑暗侵蚀、灼伤。
他需要给孔祥一个出口。一个既能继续“观察”和“记录”(这是孔祥的价值,也是他了解那个世界的重要窗口),又能保护其精神不至于崩溃的渠道。
死寂在蔓延,但不再是冲突的僵持,而是思考的沉默。
过了好一会儿,就在孔祥的喘息渐渐平复,似乎开始为自己刚才的失控感到一丝不安和惶惑时,林风的声音再次在连接中响起。
这一次,没有了之前的烦躁和冷硬,恢复了惯常的平稳,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、属于决策者的冷静考量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三个字,让连接那头的孔祥微微一颤。
“你需要一个出口,一个不需要特定听众,但又能让你把看到的东西‘倒出来’的地方。”林风的声音不急不缓,“同时,这些东西,或许……也不该只烂在你一个人的肚子里,或者只在我这里听听就算了。”
孔祥有些茫然:“老板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在网上直播吧。”林风直接给出了方案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去超市买点东西”。
“直播?”孔祥愣住了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我?直播?讲……讲这些?” 他无法想象,那些他视为精神负担的、黑暗残酷的东西,怎么能放到网上去说。
“就用你刚才的语气讲。”林风补充道,似乎已经考虑过细节,“不露脸,声音可以做处理。背景虚化,或者用纯黑。不讲具体人名、地点,模糊掉可能追踪到你的细节。只讲事情本身,讲你看到的,听到的,感受到的。不煽情,不评判,就像……你刚才跟我讲述那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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