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,仿佛也随着秦医生表情的变化而安静了几分。刚才还在低声聊天的几位医生,都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声音,或者干脆停止了交谈。猴子甚至能感觉到,身后似乎有几道目光,若有若无地落在了自己的背上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感。
一种莫名的不安,像细小的藤蔓,悄悄缠上了猴子的心脏。
他咽了口唾沫,努力维持着镇定,将自己准备好的理由说了出来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希望而非质疑:
“是这样的,秦医生。我……我一个朋友,他帮忙联系上了省里的一位专家,专攻淋巴癌的,那边也同意接收,并且愿意帮忙看看晓雅的情况。我们想着,省城那边的医院,设备和条件可能更好一些,或许……或许对晓雅的病情更有帮助。所以,想转到那边去试试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,有些忐忑地看着秦医生。
秦医生没有说话,只是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格外严肃,甚至带着一种猴子从未见过的冷意。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猴子,沉默了足足有七八秒,这短暂的沉默,在猴子感觉来,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,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。
终于,秦医生开口了,声音低沉而严肃,完全不见了往日的温和:
“侯先生,我希望你能冷静、理性地考虑这个问题。”他用了“侯先生”这个略显疏远的称呼,“你妹妹侯晓雅现在的情况,非常不乐观,病情正处于一个关键且脆弱的时期。淋巴癌的治疗,讲究的是连续性和稳定性。贸然转院,长途颠簸,环境改变,交接过程中任何一个细微的疏漏,都极有可能导致病情急剧恶化,甚至……危及生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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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危及生命”四个字,像四把冰冷的锤子,重重砸在猴子的心坎上,让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
秦医生似乎很满意这句话带来的效果,他身体微微前倾,继续施加压力,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:
“而且,你说的那位省里的专家,我或许也听说过,他在业内确实有一定名气。但是!”
他加重了语气,“名气大,不代表他就一定适合你妹妹!我才是从晓雅确诊开始,就一直跟进她病情的主治医生!我最了解她每一个阶段的身体反应、用药效果和潜在的风险!没有任何人,比我更了解你妹妹现在的具体情况!”
他盯着猴子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道:
“如果你坚持转院,那么所有的治疗都要从头开始,新的医生需要时间熟悉病情,制定方案。这个过程中,万一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,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——这个责任,你,负得了吗?!”
猴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秦医生的话,像是一盆混着冰碴的冷水,兜头浇灭了他刚才因林风电话而燃起的希望之火。巨大的恐惧和犹豫,如同两只无形的手,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负得了责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