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N95、护目镜、面屏、两层手套,走几步就一身汗,镜片上全是雾。
每一天,她拿起马克笔,在防护服胸口大大写下三个字:
小主,
林晚星。
大得保证十米外都能看清。
同伴笑她:“你这是送饭还是相亲?”
林晚星只是笑,没解释。
她一趟趟推着车,眼睛始终往病区里望,偶尔会瞥见记者的镜头扫过这边,却毫不在意——她的心思,全在那个可能出现的身影上。
第一天,没见到。
第二天,还是没有。
晚上回去,她给沈恪发消息:
「哥,我今天去三号通道送饭了!写了名字!你看见我没?」
沈恪回:
「看见了。防护服上大大的三个字,想看不见都难。」
林晚星:「那你怎么不叫我!!」
沈恪:「隔着好几十米,叫你你也听不见。」
林晚星:「……」
沈恪:「明天中午十二点,食堂送三号通道。我去取。」
林晚星盯着那行字,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第二天中午十二点,三号通道。
不过是两栋楼之间一条露天走廊,七八米宽。
一道警戒线,一边清洁区,一边半污染区。
不远处的墙角,一名记者正对着摄像机轻声说着什么,镜头偶尔扫过通道两端,记录着医护与志愿者交接物资的日常。
林晚星推着车到的时候,对面已经站了一个人。
全身大白,护目镜、面屏、口罩裹得严严实实,看不见脸。
可她一眼就认出来了,身材高大、体型魁梧,却莫名温柔。
还因为他胸口,也写着两个字:
沈恪
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。
他就站在十米外,隔着消毒水味,隔着这座城的慌乱,隔着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,安安静静,看着她。
林晚星鼻子一酸,差点哭出来。
她忍住了,抬起手,轻轻挥了挥。
沈恪也抬手,挥了挥。
然后弯腰拎起两箱盒饭,直起身,又看了她一眼,转身往里走。
林晚星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白色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就十米。
一句话也没说。
可她心里,被填得满满当当。
那天晚上,她消息发得飞快:
「哥,我今天看见你了!!就十米!!真的看见了!!」
沈恪回:「嗯。我也看见你了。」
林晚星:「我穿着防护服是不是很好看?」
沈恪:「像一只穿防护服的小企鹅,胸口写着林晚星,站在那儿傻乎乎挥手。」
林晚星:「……」
沈恪:「很可爱。」
林晚星盯着那几个字,脸悄悄烫了。
从那天起,每天中午十二点,三号通道,成了她一天里最亮的期待。
有时送盒饭,有时送水,有时搬一箱箱防护物资。
沈恪总会准时出现,站在十米外,朝她挥挥手,拎起东西就走。
偶尔,记者的镜头会扫过他们,却从不会刻意打扰,只是默默记录下这隔着距离的牵挂,镜头里,他们胸口的名字偶尔清晰,偶尔模糊,却藏着最动人的温柔。
某天,林晚星忽然抬手,比了一个大大的心。
动作夸张,像在演偶像剧。
沈恪愣了一下,也慢慢抬起手,在胸口比了一颗小小的心。
林晚星笑得防护服都在抖。
那一刻她忽然觉得,这十米,隔着防护服,隔着这场疫情,他们却比任何时候都近。
十天后,各地捐赠陆续到了。
防护服够了,口罩够了,护目镜也不再紧缺。
林晚星的活儿从送饭,改成搬物资:一箱箱防护服、口罩、消毒液,往缓冲区送。
她依旧天天定时去三号通道送物资,记者也依旧每天在隔离区外围忙碌,偶尔会和志愿者、医护简单交谈几句,记录下一线的温暖与坚守。
可沈恪,却一连五天再也没出现。
第一天,她等了二十分钟,来取货的是另一位医生。
她问:“沈恪医生呢?”
对方摇头:“不清楚,可能轮班了。”
第二天,还是别人。
第三天,第四天,第五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