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鉴定

王鸿飞转头看他。

董屿默从文件袋里拿出一沓信封,很厚,大概有十几封,每一封都用牛皮纸仔细封装,边角熨得平整。信封都是森森集团的标准商务封,右上角印着烫金的 logo,但每一封的封口处,都贴着小小的便签,上面用钢笔写着公司负责人的姓氏、核心业务,还有王鸿飞适配的岗位亮点 —— 不是笼统的推荐,是逐字逐句对着他的简历改的。

“这些,” 他把信封递过来,指尖微微用力,怕递不稳,“给你的。”

王鸿飞没接:“这是什么?”

“推荐信。” 董屿默说,眼神坦诚,“宁州我能说得上话的公司,我都写了。每家公司的业务方向不一样,我就对着你以前在森森做的项目案例,改了推荐信的侧重点 —— 比如智能家居那家,我提了你做的全屋智能方案;外贸公司,我写了你牵头对接跨境供应链的经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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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不是模板,每一封都是我手写的,写了三个晚上。还有,我提前跟每家负责人都通过电话,没提董家的关系,只说你是我共事过的最靠谱的搭档,让他们给你一个公平面试的机会。”

王鸿飞看着那沓信封,手指猛地蜷了蜷,指节泛白。

最上面那封,收信方是一家做智能家居的创业公司 —— 那是他上次面试到最后一步被拒的公司,HR 当时只说 “岗位适配度不足”。董屿默不仅知道这件事,还替他扫平了 “封杀” 的隐形障碍。

他往下翻。外贸公司、广告公司、教育科技公司、咨询公司…… 都是他这一个月碰过壁的地方,每一封便签上的备注,都精准戳中他的能力长板。

翻到最后,是一封特殊的信封,质地更厚,是进口的再生纸,封面上没写收信方,只写了两个字:森森。

王鸿飞抬头,眼底泛着细碎的红。

董屿默看着他,眼神复杂又柔软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:“这封…… 是给森森的。不管鉴定结果怎样,如果你愿意回来,我愿意试试去说服我妈。我知道她对你有偏见,也知道你不想靠关系,但……”

他停了停,声音低了些,带着罕见的笨拙:“但森森的项目组,依然留着你的工位,你桌上的那盆绿萝,我让秘书帮你养着,还活着。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,只能保证,我会尽力。”说这话时,他的目光微微飘向窗外,避开了王鸿飞的眼睛。

王鸿飞握着那封信,纸张边缘硌着掌心,疼却暖。

他想起这一个月的憋屈:手里有存款,温饱不愁,住得也算体面。可从前在森森,他是上市筹备组核心,出入甲级写字楼对接大佬;如今投简历要么石沉大海,要么面试到最后被婉拒 —— 明眼人都知道,是森森的封杀在作祟。路过森森总部,看着旧同事抱着他参与敲定的方案进出,他只能站在街角当看客。周明说 “你和我不一样,你坚持下来了”,可只有他知道,不是撑不起生活,是咽不下这口气。

而现在,有人把他摔碎的路,一块块捡起来,拼好了,还替他铺好了软垫,怕他再摔疼。

董屿默给的不是施舍,是看见 —— 看见他的能力,看见他的窘迫,看见他的尊严,更看见他藏在坚硬外壳下的脆弱。

“谢谢。” 他说,声音沙哑得厉害,眼底的红终于忍不住蔓延开来,抬手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,假装是被阳光晃了眼。

董屿默摇摇头,没说话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,递到他手里 —— 是橘子味的。王鸿飞捏着那颗糖,放到鼻子旁,橘子的甜香在鼻尖散开,眼眶更热了。

采样结束,医生把所有样本封存,贴上编号,让他们在封条上签字。

王鸿飞签下 “王鸿飞” 三个字时,笔尖顿了顿,墨渍晕开一点;旁边董屿默签下自己的名字,字迹舒展,两人的名字并排落在封条上,被红色的封蜡压住,像某种无法割裂的羁绊。

离开鉴定所时,已近正午。

阳光正好,暖得人浑身发松,街边的洋槐开得正盛,细碎的花瓣落在肩头,甜香浓郁。两人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,一时都没动。

“结果要一周,加急也得三天。” 董屿默说,“我跟实验室打过招呼,出来第一时间通知你,咱们一起去拿。”

“嗯。” 王鸿飞剥开那颗橘子糖,甜味在舌尖化开,熨帖了所有酸涩。

“第三轮尽职调查……” 董屿默看向他,眼神带着一丝恳切,“下周就截止。如果没有你出面说明情况,只靠我妈的阶段性说明,大概率还是过不了。”

王鸿飞没立刻回答,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纸,慢慢折成小方块。

他想起自己租的那间公寓,合同下个月底到期,他已经跟房东说了不续租,行李打包了一半,纸箱堆在墙角,像座小小的坟,埋葬着他在宁州这一年的狼狈。他还想起林晚星的提议 —— 去云港,去明筑设计,那是条安稳的退路,却意味着要逃离宁州,逃离所有和董家有关的过往。

报复。这个词他之前想过很多次,像一根刺,扎在心里,每次呼吸都疼。

如何借助明筑设计,报复森森,也是他近期反复思索的问题。

他恨陈奥莉的封杀,恨董家藏着的秘密,恨自己像个跳梁小丑,被命运推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