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画痴

《米粒》。

找到了!

就是它!

林晚星的心猛地一跳,她下意识地看向王鸿飞。

王鸿飞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幅画上,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鹰。他注意到,这幅画虽然也被堆放于此,但它外面的塑料布包裹得格外仔细,甚至在内层还垫了一层旧的软布,与其他画作的随意处理截然不同。

这不像是对待“占地方垃圾”的态度,这更像是一种……复杂的、带着某种情绪的“封存”。

就在这时,王鸿飞在挪动另一幅大画时,画框背面,一个巴掌大的、牛皮纸封面的旧笔记本,“啪”地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
林晚星眼疾手快地捡了起来。笔记本很旧,边角磨损,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。

她下意识地翻开第一页。

上面是几行略显潦草,却力透纸背的字迹,写着一段如同谶语般的话:

“她说她的艺术是瞬间的生命,我的艺术是永恒的标本。于是我倾尽所有,想将那个追光的生命,变成我笔下不朽的永恒。”

落款是一对简单的字母:T.Y.。
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
这幅名为《米粒》的画,和这本突如其来的日记,会拼凑出怎样一个惊人的故事?

王鸿飞心知不能直接追问《米粒》,便迂回地打开话题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与好奇:“滕远老师生前……是个怎样的人?我们做画廊的,总想多了解一些艺术家本人的故事。”

男子皱了皱眉,显得有些不解:“这跟卖画有关系吗?”

王鸿飞微微一笑,语气专业:“非常有关系。一幅画挂在墙上,它只是颜料和画布。但如果它背后有一个能打动人心的故事,关于艺术家的执着、梦想,或者任何独特的情感经历……那么,这幅画在懂行的人和藏家眼中,价值将会大大不同。”

男子似懂非懂,但还是打开了话匣子,语气带着点不以为然的抱怨:“我哥?他就是个画痴,我们家都叫他画疯子。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屋里,画起来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觉,不知道几点,不知道白天黑夜。出门也就是买画笔、画布和颜料。为这个,我爸没少跟他吵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“他嫌烦,后来画出点名气,就搬出去住了。所以别看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,面黄肌瘦,像个会走的竹竿子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几分嘲讽:“艺术家的世界,我们普通人理解不了。”

“那他……有没有成家,或者女朋友?”王鸿飞引导着。

“没听说过。”男子摇头,语气肯定。

王鸿飞顺势将目光投向那幅《米粒》,状似无意地问:“那这幅画里的姑娘,您在现实里见过吗?知道是滕远老师的什么人吗?”

男子的目光扫过画中温柔的侧影,撇了撇嘴:“没见过。艺术创作嘛,谁知道是照着谁画的,还是他自己想的。何必当真。”

他忽然想到什么,带着点市侩的精明,对王鸿飞说:“不过,你们要是为了多卖钱,随便编个故事也行,越浪漫越好。我哥生前估计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,你们给他编圆满了,他在地下说不定还得谢谢你们。反正他和我爸,谁也不会跳出来反对。”

这番话,将家人对滕远的不了解与一丝轻蔑,暴露无遗。

王鸿飞捕捉到了关键信息,他沉吟片刻,用一种更委婉的方式切入核心:“据我们了解,滕远老师生前有几幅代表作,市场价值很高,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百万。看您家里……似乎并不宽裕。我们只是好奇,这些钱……”

他话未说完,男子像是被戳中了痛处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被冒犯的怒气:“我们可是一分钱都没拿!他死的时候,银行账户里就剩两千块!谁知道他那几百万是真是假?还是拿去……哼,搞艺术的,不是有人好那一口(指吸毒)吗?我们又不是警察,上哪儿查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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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别误会,我们绝不是查账的意思。”王鸿飞立刻安抚,语气诚恳,“我的意思是,滕远老师有没有可能,拿钱去做慈善或者捐助了?一个富有爱心和社会责任感的艺术家形象,同样能让画作增值。”

男子狐疑地看了王鸿飞一眼,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实性,随后预期缓和了些:“你说清楚嘛。我只知道,我哥没画完、后来苏教授帮忙补全的那幅画,好像是卖了三百万左右,最后分到家里一百万。画廊拿了多少我们不知道。这笔钱我们可没乱花,都留着给老爷子看病、养老用了。”

他想到轮椅上毫无知觉的父亲,叹了口气,“你们也看到了,光吃药、住院、请人照顾,每年都是不小的开销……”

王鸿飞看出来,从这个弟弟嘴里,已经问不出关于《米粒》和那笔巨款去向的更核心信息了。线索似乎断了,但又仿佛指向了某个更深的、被刻意掩盖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