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姐的脸上血色尽褪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。最终,她默默地将手机塞回口袋最深处,还下意识地擦了擦手心的冷汗。
第二天早上,孙姐照常来工作室做早饭,却破天荒地没有边干活边瞄手机。沈恪来到厨房门口温和笑道:“孙姐,今天这煎蛋火候到位啊,心情不错?”
孙姐手下动作一顿,随即笑得有些讪讪:“沈医生说笑了,就、就专心做饭呗。以后手机,就是解闷的,违法的事不能干,是吧?”
有些改变无需宣之于口,却能在最寻常的烟火气中,窥见端倪。
孙姐这个“间谍”问题,被沈恪用一番绵里藏针的组合拳,暂时且有效地解决了。
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,董屿白正窝在“与梦同声工作室”的沙发上,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给一段视频做后期配乐。工作室里回荡着他刚刚合成的、一段激昂的游戏战斗音效。
门被敲响了。
董屿白摘下一边耳机,有些不耐烦地喊了声:“进!”
门外站着一位穿着印有“安盾科技”logo工装、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技术人员,手里拎着一个工具包。
“您好,是董屿白先生吗?我是安盾科技的售后工程师,姓赵。”技术员出示了一下工牌,“我们监测到您家别墅安装的‘心卫士’系列摄像头系统,近期出现了一些异常访问记录,需要进行一次紧急的安全固件升级。”
“异常访问?”董屿白皱了皱眉,暂时放下了手里的活儿。他家那套摄像头系统,当初安装主要是因为他的心脏病,系统带有跌倒检测和生命体征异常报警功能,直接连着医院的急救中心。这套系统就像一张无形的安全网,是他能在母亲眼皮子底下稍微“放肆”生活的底气。
“是的,”赵工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,调出数据,“后台日志显示,近期有异常IP地址频繁尝试访问您家的摄像头设备,尤其是……‘黄金之路’(二楼走廊)和‘终极BOSS房’(陈奥莉卧室)这两个点位。”
他指着屏幕上一条条访问记录:“您看,这些IP地址都是虚拟的,通过境外服务器跳转,每次都不一样,非常狡猾。我们暂时还没追踪到源头。”
董屿白一听,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虽然在职高学的是计算机,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帮沈梦梦搞音乐、做视频上,专业课水平也就勉强够装个机、排个一般故障。听到“异常IP”、“虚拟地址”这些词,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身疾病安全,而是最直白的——家里进贼了?还是被黑客盯上,要窃取商业机密?
“我靠!不会是冲着我们家公司的商业机密来的吧?”董屿白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,抓了抓头发,有点慌神,“我妈卧室和书房可都在监控范围里!”
他第一时间掏出手机,拨通了母亲陈奥莉的电话,语气急切:“妈!家里摄像头好像被人黑了!安盾的人过来升级,说有什么异常IP访问,还挺频繁的!你最近在家没乱说什么商业上的事吧?保险柜没事吧?”
电话那头,陈奥莉的声音带着不以为意:“小白,慌什么?大惊小怪。我们森森木业又不是什么国防企业,哪来那么多商业机密值得黑客兴师动众?估计就是些无聊的人或者竞争对手的小打小闹,想窥探点隐私。妈知道了,会注意的,你让他们该升级升级,别整天咋咋呼呼的。”
她轻描淡写地安抚了几句,便挂了电话。
母亲的镇定让董屿白稍微松了口气,但他心里那点不安并未完全散去。他挠挠头,对赵工说:“行吧,那你们赶紧升级,把安全漏洞都堵上!这玩意儿可关系到我的小命呢!”
“您放心,董先生,我们这次就是针对这类异常访问进行安全加固的。”赵工保证道,开始熟练地操作起来。
董屿白看着技术员忙碌的背影,完全不会想到,这次看似寻常的“厂家升级”背后,真正的推手,正是此刻在森森木业总部,对着电脑屏幕露出若有所思神情的王鸿飞。
王鸿飞看着屏幕上“安盾科技工单已受理”的确认信息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冷峻的弧度。
他需要更稳定、更不被察觉的“眼睛”。董屿白家那套为了生命安全而设的监控系统,无疑是最佳选择。
升级是真实的,也确实增强了安全性。
但更重要的事,在这次升级过程中,他利用自己远超普通用户的技术能力,以及作为“问题发现者”与厂家沟通的便利,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升级系统深处,为自己留下了一道极其隐秘的、独一无二的“后门”。
从此,董家别墅的实时画面,对他而言,不再是秘密。
猎手在布网时,总是先巧妙地伪装成清理陷阱的工匠。
董屿白送走了工作人员,转身又戴上耳机。刚才的插曲,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,涟漪散去,湖面很快恢复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