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凡坤看着那叠钞票,愣了一下,随即用沾着水的手推开,眉头皱起,语气是难得的严肃:“沈恪,你寒碜谁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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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寒碜你,你帮我值了那么多夜班,开了那么多会……”
“打住!”蒋凡坤打断他,转身拿起锅铲准备不麻烦孙阿姨给沈恪开小灶,故意把锅里的面条搅得哐当响,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调侃,“我跟你说,我帮你,那是因为你沈副主任医术高超,是咱们心脏中心的门面!你多出去飞刀,那是给咱们中心长脸!我这叫战略性投资,等你以后当上大主任,还能亏待了我?”
蒋凡坤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他上周末帮沈恪整理书桌时,无意间瞥见几张被夹在医学期刊中的外币汇款单存根。那个收款人名字和汇款金额,让他瞬间明白沈恪近来疯狂“飞刀”的真正原因。
他守护着沈恪的秘密,如同守护着自己那份无法言说的心意。一个藏在兄弟义气之后,一个藏在拼命赚钱之下,都是见不得光,却都滚烫真挚。
他把煎好的荷包蛋盖在面条上,推到沈恪面前,声音低了些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:“再说,咱俩之间,用得着算这个?赶紧吃,吃完早点睡,明天一早还有两台手术等着你呢。”
爱是盔甲,也是软肋。他披上“兄弟”的盔甲,为他挡去所有琐碎与烦忧,却将那份无法言说的心意,化作最深处的软肋,妥帖珍藏,不求回应。
沈恪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心中暖流涌动,又夹杂着些许酸涩。他知道蒋凡坤是真心帮他,这份情谊,远非金钱可以衡量。他默默收起钱,低头吃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,只觉得满心满胃都是暖的。
窗外月色宁静,屋内灯火可亲。有人在前方冲锋陷阵,有人在后方默默支撑。
这世间最动人的情谊,或许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,而是于无声处,细水长流的陪伴与成全——哪怕其中掺杂着美丽的误会,与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。
自从黎曼凭借一张照片精准道破沈恪身份后,一个疑问便在他心中盘旋:照片从何而来?
那天在宁州新天地二十楼公寓,客厅里只有晚晚、他、蒋凡坤,以及……忙前忙后、笑容可掬的保姆孙姐。
这一个月,沈恪留了心。他发现孙姐是个复杂的存在。
她市侩,精于算计,却又热情洋溢,是那种能把麻辣烫汤底熬出花来、把保姆房住出烟火气的、努力生活的人。
她是黎曼从云港派来的“眼睛”,却凭着一手好厨艺和勤快,揽下了“与梦同声工作室”的保洁和伙食,甚至和蒋凡坤成了探讨“糖醋汁勾芡秘诀”的厨友。她丈夫在小区外摆摊,儿子上农民工小学,一家人挤在晚星家一楼的保姆房,心心念念想在宁州买个属于自己的小窝。
沈恪曾与林晚星聊起孙姐偷拍的事。林晚星竟也知道,语气里是种看透的无奈:“黎曼是付费模式,一条有效信息一两百块吧。”她耸耸肩,“哥,我知道这不对。但孙姐人……其实不坏。而且我算过账,她现在工资是黎曼开,要是我自己雇个靠谱保姆打理这大房子,每月少说八千到一万。我还背着留学的违约金呢,一进一出,差不少钱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反正重要的事,我都尽量背着她。”
理解归理解,沈恪的担忧并未减少。经过观察,他发现孙姐在忙碌时无暇他顾,最容易举起手机的,恰恰是她闲下来,眼神开始四处逡巡的时候。
与此同时,沈恪在宁医附院的名气与日俱增,他的专家号一号难求。这却成了孙姐的“资源”。她老家的亲戚仿佛一夜之间都涌来了宁州,不是央求沈恪加号,就是直接摸到新天地二十楼,指望沈医生或蒋医生能用休息时间“顺便”给看看。
沈恪和蒋凡坤不胜其烦。
有一次,蒋凡坤刚下手术,累得只想原地躺平,又被孙姐堵在门口。他强打精神,脸上堆起职业性微笑:“孙姐,您这亲戚队伍真是兵强马壮啊!我这个月见的亲戚,比见我们科主任的次数都多。”他边说边自然地侧身避开,“不过今天真不行,我刚连着站了八个小时手术台,现在看人都有重影。这样,我给您写个条,明天一早您带亲戚去门诊找我组丁医生,保证给安排好,行不行?”
又一次,沈恪在休息区问诊时,发现孙姐的亲戚在偷拍。他笔尖未停,头也没抬:
“这位先生,根据《民法典》相关规定,您现在的行为已经侵犯了我的隐私权。如果传播出去,根据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,可能面临拘留和罚款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僵住的亲戚,最终落在孙姐脸上:
“孙姐,我知道您最大的心病是孩子上学。我有个病人家属是教育局领导,闲聊中得知重点小学有农民工子弟扶助政策,如果您孩子成绩达标,转学插班不是完全没有操作空间。”
他合上笔帽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,眼神清亮,“我和我的家人朋友,需要一个安心、不受打扰的环境。有些小习惯,是不是可以改一改了?毕竟,安稳的生活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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