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盆冷水,浇熄了王鸿飞的冲动,却也让他更绝望:“那……怎么办?就这么等着?”
“别急,我联系一下云岭的同学试试。”沈恪的语气依旧平和,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。他示意林晚星稍等,画面挂断。
不过五六分钟,视频重新接通。沈恪的脸再次出现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:“联系上了。省卫健委的一个发热伴出疹性疾病巡讲专家组就在邻近县。带队的是刘处,我大学同学。”
视频里,沈恪甚至几不可查地笑了一下,带着老友间的随意:“他听说是我咨询,还以为我在德国有时差,半夜吵醒他干活是报当年他总蹭我手术笔记的仇。”
这句小小的调侃,像颗投入紧张湖面的石子,轻轻荡开一圈涟漪,瞬间缓解了几乎凝固的气氛。
“刘处已经紧急协调,巡讲组明天一早就增加红水乡这一站。专家会带着药品和设备过来。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安静等待,小心照顾,维持生命体征稳定,明天准备好接车。”
峰回路转,希望来得太快,王鸿飞和林晚星都愣了几秒。
“接车!对对!我马上联系郭经理!有力叔也能去!”林晚星率先反应过来,忙不迭地点头。
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新一轮用药后,王大力的体温暂时降了些,虽仍在38度徘徊,但不再抽搐,陷入了镇静睡眠。
夜更深了,山风穿过走廊,带来凉意。病房内的紧张气氛缓和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又期盼的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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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就像山间的路,总在以为尽头之时,悄然转弯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屏幕那头,上海虹桥机场的广播正温柔提醒某趟飞往德国的航班已经停止登机。沈恪看着手机上“登机口已关闭”的提示,无奈地笑了笑,拉着行李箱,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。
他改签了两天后的航班,多余的时间,刚好够他回趟家,好好泡个澡,想想准备什么礼物回馈老同学“刘处”的情谊。
至于云岭深山里的那场会诊?他相信刘处的效率。而他自己,目前没有亲自前往的打算——毕竟,王鸿飞在那里,而事情,已然安排妥帖。
明天,会顺利吗?谁知道呢。但希望,总归是亮起来了。
凌晨一点的红水乡,静得只剩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的犬吠。病房的忙乱暂告一段落,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,巨大的疲惫感便如潮水涌上。
林晚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小脑袋一点一点,眼皮沉得像坠了铅,几乎下一秒就能站着睡过去。
王安山看着这一幕,心里像揣了只兔子,七上八下。他爹王有力的叮嘱还在耳边:看好鸿飞哥和那个城里来的女学生,他俩有啥接触,得立刻汇报。可现在……他瞅了瞅瘫坐在椅子上、满脸倦色的王鸿飞,又看了看困得东倒西歪的林晚星,这深更半夜的,还是在病房里,能有什么“特别”接触?汇报了岂不是讨骂?再说,大伯病成这样……王安山挠挠头,最终那点“责任感”被困倦和眼前的情状压了下去——算了,反正自己也在这儿盯着呢。他自我安慰着,悄悄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王鸿飞揉揉眉心,强打精神。目光扫过床头柜那个锈铁盒,眼神复杂。他状似随意地拿过来,手指摩挲冰凉的盒盖,顿了顿,才轻轻打开。里面是一些泛黄的老照片,被时光蒙上了柔和的旧色。
“晚星,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你看,这就是阿爸拼了命抢出来的……里面是我妈。”
林晚星的困意被驱散了几分,好奇地凑过去。照片上的女子非常年轻,扎麻花辫,穿碎花衬衫,笑得眉眼弯弯,甜美中带着淳朴,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不属于山野的伶俐。她怀里抱着胖乎乎的婴孩,那孩子眉眼间能看出王鸿飞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