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裪一腔怒火奔雍亲王府,最后讪讪而归的消息,次日与定妃奏请为儿子册立侧福晋的折子,一同递到了康熙御前。
康熙对胤裪府里的底细一清二楚,添一位侧福晋帮着管家、抚育弘易,无有不可。
哪家成了亲的阿哥,还得里里外外一把抓?男主外、女主内,才是正经道理。
唉,胤裪到底是苏麻喇姑教养大的,心肠太软,才由着十二福晋胡闹,换作是他……
胤礽帮着批阅奏折,觑着老爷子神色,当即冷不丁补了句:“若是皇阿玛,十二弟妹早去地府过奈何桥。”
时值盛夏,烈日炙烤大地,热浪裹着热河行宫葱郁林木、粼粼塞湖,一层层滤过,吹到御前时已带几分凉意。
屋内梁九功、李德全伺候笔墨,依旧脊背发寒,大气不敢出。
胤礽撇撇嘴,淡淡添了一句:“皇阿玛眼光素来好,指给您自己的儿媳个个孝顺恭谨,只是儿子们的府邸,要么闹得天翻地覆,要么冷得像座冰窖。”
大阿哥福晋早逝,府里形同冰窟;明曦归入老四家承安之后,太子妃面上平静,对着他这位公爹,便只剩刻板规矩,再无半分温情。
三福晋、四福晋、八福晋并非他指婚,府里反倒和睦安宁;
五福晋、七福晋、九福晋,要么对丈夫冷嘲热讽、动辄拳脚,要么撒手不管、万事不问;
十二福晋、十四福晋……更是提都懒得提。
十三福晋温顺持重、深居简出,除了抚育儿女,只与妯娌小聚,极少在御前露面。
十四福晋,不提也罢。
康熙在心里把一众儿媳过了一遍,再想想儿子们各自处境,一时 无言以对,只能讪讪端茶抿了一口,自我解围:“老四家的,做媒都做到朕儿子头上了!先嚯嚯完孙子孙女,如今连儿子也不放过。”
胤礽抬眸扫他一眼,板着脸一言不发,搁下笔转身便走。
“哎、哎——你这是走什么!”康熙想留人,支吾半天,找不出半句挽留的话。
如今这对父子,相处比陌生人还尴尬。
胤礽早已知晓自己废而复立、终将再废的结局。
康熙自己对那些一废太子时四散、复立后又重新聚拢、时常暗中密谋的臣子,也早已芥蒂深重。
隐隐疑心儿子要积蓄力量、逼宫夺位。
父子二人各怀猜忌,彼此提防,那点骨肉亲情,早已消磨殆尽。
废太子诏书中,明言胤礽因索额图被拘致死而“蓄愤于心,窥伺神器,心怀叵测”,康熙那句“索额图乃本朝第一罪人”,狠狠扎进胤礽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