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妃重重咳了两声,面色一时僵住。
既顾着瑚图里那点女儿心思,又忌惮胤禛在前朝的分量,眼神扫了三福晋几回,都没得句下台阶的话。
这儿媳,实在是……荣妃再恼,此刻也不得不挤出个笑脸,“瑚图里,茶水烫着你四舅母的手了,还不快重新奉一盏来。”
宜修微微蹙眉,与三福晋对视一眼,眼底皆是轻蔑嗤笑。
荣妃这人,向来看不清时局,总爱一厢情愿替人做主,实在愚不可及。
在荣妃眼里,瑚图里未必有多金贵,可儿子难得相见、儿媳早已反目、亲孙女又不亲近,她也只能攥住瑚图里这个唯一肯顺从、能被她拿捏的晚辈。
瑚图里刚捧上新茶,三福晋冷面抬手拦下。
宜修敛去笑意,面色一沉,正色道:“娘娘,弘晖是王府世子,他的婚事岂是寻常父母之命可定,一切皆由皇阿玛圣裁。”
荣妃脸色冷了片刻,又紧了紧神思:“本宫听闻,你在京中女眷间声望极重,议亲结亲之事,多少人求你出面。怎的对着自家外甥女,反倒这般冷硬?”
“砰”一声脆响,宜修再度将茶盏重重顿在桌案,瓷面震得微颤:“娘娘对外孙女倒是一片慈心,连外孙的婚事都能拿来做筹码。”
这话太过直白,摔盏之声又惊得人心头一紧,荣妃当场吓了一跳,瑚图里面色煞白。
三福晋紧随其后,言辞半点不留情面:“便是要长辈做媒,前些年乌尔锦噶喇普亲王欲嫁孙女,皇阿玛尚且婉拒。瑚图里一个曾敢谋害公主的臣女,凭什么有资格做弘晖的世子福晋?”
“娘娘,各人自扫门前雪的道理,您身为长辈,该比我们更明白。想拿梧云珠的婚事逼我捏着鼻子认瑚图里做儿媳,您哪来的立场?”
宜修接口,语气满是讥讽,“在这皇家,亲上加亲四字,对金枝玉叶而言是下嫁,对臣女而言是高攀。瑚图里,还不够格!”
语气轻淡却字字在理,荣妃只觉无地自容,瑚图里心碎当场,捂着脸哭着奔回后殿。
荣妃心疼不已,面色涨得难看,强压着怒火厉声道:“本宫仁厚待你们,你们反倒这般骄纵狂悖!”话锋一转,破罐破摔,“好,好得很!既然如此,布琳与梧云珠的婚事,也休想成!”
被两个晚辈接连落了脸面,纵是再三告诫自己要隐忍,荣妃也按捺不住,存心要让两人一同难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