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妃哪里听不出弦外之音。
太子对明德、明曦自然是疼的,可弘晳、弘晋也是他亲生儿子,怎能全然不顾?
就算不顾儿子,一旦儿子成家有了子嗣,他这个做阿玛的,又怎能不动心?
更何况以皇上往日对弘晳、弘晋的偏爱,说不定会亲自为他们挑高门嫡女,甚至下旨让内务府风光大办——真到那一步,她和明德的处境,只会越发尴尬。
宜修见她听了进去,便笑着提起自己早为嘉珏、淑媛备嫁妆的事:“三嫂、五弟妹总说我太过上心,殊不知我也有我的小算盘。”
“掏空家底给庶女备一份厚妆,她们出嫁后回府,自然记着我的好,我既得了贤名,又能给儿子铺路,姻亲不就是这么一来一往撑起来的。”
“可若是给庶子备那样重的聘礼,我就不乐意了。庶子成家是要分家产的,聘礼给得多,家产再分走一半,天底下哪个嫡母能心甘情愿?”
太子妃心里猛地一咯噔。
是啊,以她们这些嫡福晋的身份,庶子庶女的妆奁聘礼,犯不着克扣,可一扯上家产爵位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当家爷们自然无所谓,嫡子庶子都是自己的骨血,不必太过计较;可她们这些做母亲的,怎能不为自己亲生儿子打算?
谁不想把爵位、人脉、家产,完完整整留给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?
身为嫡母,管不管庶子婚事都容易落人口实,寻常主母多是避嫌,要么推给长辈,要么让丈夫出面,宁可不沾手,也不惹一身脏。
可皇家不一样。
若是皇阿玛亲自给弘晳、弘晋挑亲,必定是高门大户,毓庆宫一下子多了几位家世显赫的少福晋,她和明曦的日子还能好过?
可话说回来,弘晳、弘晋婚事办得寒酸,丢的是刚复立的太子的脸,连带着她这个太子妃也抬不起头,当真是左右为难。
宜修见她进退两难,便握住她的手,细细替她剖析:
弘晳、弘晋娶哪家、办多大场面先不说,眼下最要紧的,是拖。
太子刚复立,皇孙立刻成婚,那吃到红利的,自然是弘晳、弘晋;
若是拖上两年,这份好处便稳稳落在太子妃和明德身上,到手的东西,哪能轻易放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