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弟被责骂，事涉前朝我不好多嘴，可十弟……十弟把自己关在书房好几天，不吃不喝只管哭，十弟妹都快急疯了。”宜修面露悲戚，声音温软，“十弟素来憨厚，如今刚没了亲娘舅，想想都觉得他可怜。”

“十弟这事，我倒是有所耳闻。”胤禛对老八本就没多少真心好感，同情也只是因为良妃无辜受牵连；可对胤?这个憨直弟弟，他向来观感不错，只是往日感情平平，没太上心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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宜修怎会不清楚胤禛对这两个弟弟的态度，正因为清楚，才特意等他回来细说。她柔柔一笑，缓缓开口：“往日总觉得十弟心大乐天，没什么能让他真正难过。可仔细想想，他其实也过得苦。”

“温僖贵妃因十一女早夭伤心过度，没几年便去了。偏偏在她葬礼上，法喀舅舅被阿灵阿诬陷，不得已避世多年。没了娘的胤?，又失了舅舅庇护，全靠宜妃看在九弟份上照拂，才磕磕绊绊在阿哥所长大。好不容易福晋生了嫡子，日子刚有起色，亲娘舅又没了……”

胤禛静静听着，神色忽然暗沉下来，心里莫名不是滋味。

从前从没细想，如今一琢磨，胤?竟和他经历那般相似：

一样没了贴心妹妹，一样额娘病重早逝；额娘走后，皇阿玛一概不管，任由他们在阿哥所煎熬；好不容易出宫开府有了嫡子，日子刚安稳，又撞上人生大坎坷……

越想越觉得胤?不容易。他年少好歹还有二哥帮衬，没彻底失了依靠；胤?就不一样了，老九只会跟着他胡闹，根本没好好引导，这俩“皇宫双霸”，从来就没正经学过什么安生道理。

见他思绪浮动，宜修适时开口：“爷，您也去十弟府上瞧瞧吧！”

“我？”胤禛故作冷漠哼了一声，“十弟这样，跟爷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爷，不看僧面看佛面。策定对弘昭那般上心，法喀舅舅临终又给弘昭送了厚礼，咱们总得投桃报李。”

宜修满眼钦佩地望着他，柔声劝道，“九弟劝了许久都没用，可您去……我总觉得，这么多兄弟里，或许只有您，能把十弟劝出来。”

胤禛轻咳两声，很不自然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早已打定主意。

明日便去看看这个笨蛋十弟，都成家立业了，还这般哭哭啼啼，哪有半分大清皇子的样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