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未护过她，从未疼过她，甚至从未正眼看过她。

轻飘飘一句相抵，便想了结所有，何其可笑！

费扬古看着她眼底的讥讽，没有低头，却也没有再僵持，自顾自地继续说道：“我死后，和你额娘合葬，是我最后的请求。你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，也要看在你额娘的面子上，答应我。你额娘一生苦命，死后，我想陪着她，也想弥补她生前所有的遗憾。”

“五格（宜修弟弟）和你感情好，他和伯爵府的将来，我不操心，也放心。但我要你答应我，无论往后如何，都不能忘了你出自乌拉那拉氏，不能丢了乌拉那拉氏的脸面，要护着五格，护着咱们乌拉那拉氏的根基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作为交换，临终前，我会把我所有的底牌，所有的积蓄，所有能护着你们母子的东西，都交给你和几个孩子。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，也算我对你，对你姨娘，最后的弥补。”

宜修沉默了许久，终究还是缓缓点了点头。

和额娘合葬，她答应，不是为了费扬古，而是为了额娘，为了让额娘死后能得以安稳，能有一份念想。

至于乌拉那拉氏，她本就不会坐视不管，五格是她唯一的弟弟，她自然会护着。

费扬古的底牌，于她而言，也是一份助力，没理由拒绝。

“我欠你额娘的，会亲自去地府赔给她。”费扬古看着她，眼底闪过一丝释然，“咱们父女二人，这辈子的恩怨，就这般了了吧。日后你好好过日子，好好护着孩子们，便够了。”

“不然呢？”宜修缓缓站起身，语气淡漠，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，“我的阿玛啊，你可曾有一次，坚定地站在我身后，护我周全？有你这样的阿玛，我这一生，多可悲啊。”

她不再看费扬古，转身走到床边，看了看熟睡的弘晗、弘昕，轻声道：“我把孩子们留下，陪你说说话。咱们父女的恩怨，到此为止，但孩子们和他们的郭罗玛法之间，还有几分情分，该让他们好好陪陪你。”

话音落，她不再停留，转身走出了卧房，没有回头。

身后传来费扬古沉重的叹息，以及烛火跳动的声响，还有孩子们细碎的梦话。

但这一切，都与她无关了。

费扬古终究没能熬过几日，在宜修抵达伯爵府的第三日咽了气。

等胤禛带着弘晖、弘昭从草原赶回京城时，已然是费扬古的头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