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跳跃下,宜修缓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闭上眼,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。
费扬古素来不管后院的琐事,她从小到大,很少能有机会和他说上几句话。
小时候被觉罗氏虐待,被下人欺辱,她无数次期盼着阿玛能出现,能救她于水火之中,可一次又一次的期盼,换来的,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。
渐渐地,她懂了,这个男人,从来都不是她的阿玛,他只是柔则的阿玛,是乌拉那拉氏的伯爵,唯独不是她的依靠。
上一世,她的悲剧,有一半的根源,都在这个男人身上。
若不是他的冷漠,若不是他的偏心,若不是他纵容觉罗氏,她也不会活得那般艰难,最终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。
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渴望父爱的小孩,对费扬古,只剩下满心的冷漠与恨意,再无半分父女之情。
今日她来这里,不过是想物尽其用,借着他的病危,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。
于她而言,费扬古的死,是天时地利人和。
于她,于胤禛,于弘晖和几个孩子,有利无害。
“我和你额娘,是在马场上认识的。”费扬古忽然开口,声音平缓,带着几分追忆,“那时候,我们两家关系不错她长得好看,性子又活泼,笑起来的时候,眼里有光……”
宜修睁开眼,挑眉看他,语气冷淡:“你说这些,想如何?”
“唉。”费扬古又叹了口气,眼底的愧疚更甚,“宜修,我这一生,算不上成功,甚至有些失败。但我终究,让你以费扬古之女的身份,嫁入贝勒府,当了侧福晋,往后又扶你坐上了郡王府福晋的位置,总归没有彻底害了你。”
“柔则跳舞那件事,我知道,不阻拦不是支持,而是阻止不了她们母女的贪心。觉罗氏母家势大,我拗不过她,却也从未真正支持过她。“
“我对你的生恩,与我对你的亏欠,也算相抵了,这一点,你得认。”
宜修没有说话,只是低低地讪笑一声,眼底的讥讽愈发浓烈。
生恩?亏欠?相抵?他凭什么觉得,一份从未兑现的生恩,就能抵消他所有的冷漠与亏欠?